一口气,让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冲进了肺里,「只会想着怎麽偷偷把麻烦解决掉,然後躲回家打游戏。真的。我不喜欢笑,太累了。」
他偏过头,视线撞上克拉拉的侧脸。
「孤独的飞行,一个人扛着所有人的希望在天上...」他摇了摇头,「太冷了。即使是披风也挡不住高空的寒风吧?」
克拉拉没有反驳。
她往前继续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路明非的肩膀,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湿冷。
「如果以後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在飞呢?」她突然追问道,「你会怕吗?」
伞沿在滴水。
一颗饱满的水珠顺着生锈的骨架滚落,摇摇欲坠。
路明非叮着水珠,烂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後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後退,却发现身後是无尽的雨幕,於是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伞的倾斜,宁可自己半个身子湿透,也不敢让女孩淋到雨。
「怕啊,怎麽不怕。」
他低下头,无奈道,「我又不是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也没有你刀枪不入的皮肤。在万米高空,风刀子一样刮,除了冷还是冷。如果是以前的我,估计腿都要吓软了。」
克拉拉刚想说什麽,路明非却擡起了头,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大都会灰暗的天空,还有...
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光。
「可————」
他似乎在组织措辞,「如果怪物来了,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
,「总得有人站出来挡在前面吧?」
「不是因为勇敢,这是骗小孩的词。也不是因为伟大,我这种人跟伟大不沾边。」
他伸出手,指了指克拉拉,又指了指还在亮着灯的城市方向,又指向看不真切的南方,被大蝙蝠盘旋的韦恩庄园。
「在我的老家,今年新出了一部特摄...」路明非轻声说,讲述起一个属於男孩的秘密,「名字是奈克瑟斯,意思是「纽带」,光是纽带。」
「我当时觉得这词儿挺扯淡的,毕竟这哪是什麽纽带,明明就是诅咒。
「就是一根沾着血的接力棒。前面的人跑得肺都要炸了,被人打得半死,最後撑不住了,啪」地一下摔在你面前,把光硬塞给你,勒在你脖子上。」
「男主角不想接啊,男主角也想跑。可男主角回头一看,身後全是人。」
「有喜欢泡红茶的管家,有面瘫的蝙蝠,还有总是咋咋呼呼的棕头发女疯子...如果他不接,怪物就会踩过去,把他们全踩成肉泥。」
「所以他才会拼了命地战斗,因为不能倒。」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丧气。
「只要他在前面死撑着,身後的人们就是安全的,诅咒和怪兽就都到不了後面。」
「这份纽带,是诅咒。也是在最冷的空中,能让我咬着牙继续飞下去的东西。」
风雨骤急。
克拉拉眼中的肃穆亦是被吹散了,湛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似有星星坠落其中。
「我明白了。」
女孩笑了。笑容太乾净,以至於和这个阴郁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掌心的热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导过来,滚烫得惊人。
「那我们说好了。」
「我在前面。」
「去做无坚不摧的希望。」
「你在我身後。」她的声音很轻,「去做永远断不了的光。」
路明非愣愣地看着她。
湛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觉悟。
他哪能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今天怎麽样?」
路明非挠了挠被雨淋湿的头发,将伞完全倾斜到克拉拉头顶,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淋成落汤鸡。
「嗯?
「」
克拉拉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麽,又像是在努力配合这出戏。
「我是说这天气。」
路明非指了指天上煮沸的乌云,「如果把这看作是一场盛大的歌剧开场,雷声就是鼓点,雨水就是用来渲染气氛的乾冰。而在云层後面躲躲藏藏的————」
「就是太阳。」
「而我,充其量可能是个负责拉开帷幕的场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克拉拉伸出手,接住了一滴从树叶上滑落的雨水,「这不就是把观众们都赶走了吗?一个并不想谢幕的演员,和一个拉开帷幕的场务,这该怎麽演戏?」
「或许吧。」路明非耸肩,「也许只是观众太多。比如说哈姆雷特,总是要等到所有人都死光了,最後的Tobeornottobe」才最有味道。」
「生存还是毁灭————」
克拉拉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个好问题。」她擡起头,眼睛里倒映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