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衣的男人。
他站姿有些散漫,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黑色的背影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本该站在墓碑前的死神,走错了片场来到了这里。
「谁?」
达瑞尔的眉心拧成一个结。
热咖啡被悄无声息地放在脚边,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腰间。
这种条件反射救过他很多次命。
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艾伦家并不复杂的族谱。
没有。
哪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像个幽灵一样杵在手术室门口0
而且————
达瑞尔眯起了眼睛。
即使只是个背影,危险的味道也太浓了。
不是普通人的站姿。
这种看似松垮实则全身肌肉都在待机状态的姿势,只有两种人会有。
一种是顶尖的杀手。
另一种...
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手上还没洗乾净血的士兵。
难道...
是当年杀死了诺拉·艾伦的怪物又回来了?
「年轻人!你也认识亨利·艾伦吗?!」
达瑞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响,常年在一线执法积累下来的煞气,让他这几句话喊得气势雄浑。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下,并没有动。
他依旧维持着背对着达瑞尔的姿势,只不过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道,「坏消息。达瑞尔先生来了,手里还拿着把家伙。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枪了。」
「我————我知道————」
巴莉埋在他胸口的脑袋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整个人能变成一个挂件塞进路明非的风衣里。
她的声音带着颤,「如果让他看到我们现在这个姿势...」
想像了一下达瑞尔发黑的脸,巴莉深吸一口气,「他肯定会误会。然後会对我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关於成熟女性社交安全」和如何辨别坏男孩」的专题讲座。」
「天呐————光是想想就觉得比面对风暴巫师还要可怕。」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
这姑娘的脑回路到底是怎麽长的?
「"
「所以怎麽办?」
他看着在风衣领口里若隐若现的小脸,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要不我现在直接爆个种,长出翅膀把窗户撞碎,带你飞出去?反正我在逃跑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
「绝对不行!」
巴莉惊恐地在他怀里摇头,差点撞到路明非的下巴,「这样就不是说教了,我养父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他会当场心梗的!」
「啧...」
路明非感觉头大。
「就这麽杵着?」他无奈地问,「等他走过来把我们像连体婴一样拆开?」
「没办法,暴露一下能力吧,他应该注意不到,你听好了,三,二,一。」
巴莉的声音哼哼两声,很难听清。
毕竟这是只有极速者们才能捕捉的快速对话。
唰...
空气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二人的速度成功让达瑞尔无法察觉。
下一秒...
原本紧紧黏在一起的两人在某种不可抗力的力量下分成两极。
巴莉靠在左边的墙上,低头数着地砖上的花纹,双手背在身後,看起来乖巧无比。
「达————达瑞尔叔叔。」
她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达瑞尔的存在,转过头,鼻翼甚至还在微微翕动。
路明非侧身,将身前靠在墙上的女孩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他半眯着眼睛,还极其做作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头发里抓了两下:「啊——您就是巴莉的养父吧?抱歉,我刚刚好像有点迷糊。」
这副人畜无害、没睡醒的废柴样.,和刚才背影里透出的杀气简直判若两人。
达瑞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刚才绝对发生了什麽,他刚才看到的绝对不是这麽疏离的站位,方才的背影明明是紧紧护着另一个人的。
幻觉?
「6
」
达瑞尔没说话。
算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他从地上提起热咖啡,快步走上前挤进二人中间,将咖啡塞进巴莉手里,然後才转过身,审视起路明非。
「你是?」
「呃————初次见面。」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脖子凉飕飕。
「我是布鲁斯·M·路·韦恩。巴莉的朋友。」
「朋友?」
达瑞尔的眉毛跳了一下,「韦恩————」
他嚼着这个姓氏,眼神变了变。
「你就是韦恩家的二号继承人?」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