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谢————谢谢你!」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皮夹,最後有些窘迫地把一张红绿相间的纸片朝路明非扔了过来。
路明非擡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随风飘来的纸片。
一张优惠券。
上面印着个油光满面的胖大叔,咧嘴笑着举着个巨型双层芝士汉堡。
【老乔快餐:至尊牛肉堡套餐,凭此券免费。有效期至:明日】
「请————请你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这种超级英雄不收钱。但这家的汉堡,是费城第一!哪怕是一顿夜宵————请收下吧!从哥谭来这应该很远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借着昏黄的路灯盯着手中这张皱巴巴的纸片。
鼻翼微动,费城的风依然带着铁锈味,但现在,多了一丝芝士的香气。
汉堡券。
在满是言灵和青铜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他都快忘了还有这麽实在的谢礼。
这可比什麽屠龙英雄的头衔可爱多了,这才是英雄们该有的实在奖励。
「谢了。」
路明非笑出声来,把券郑重地塞进战术腰带的小兜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会去尝尝的。」
「如果能不加橄榄的话。」
他最後朝男人挥了挥手,转身一跃,消失在钢架交错的阴影里。
布莱斯和阿福的全球夜翼捕获系统还没发来夺命连环CaII,大概率是因为腰带里的通讯模块还没从长江水的洗礼中缓过来。
这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事已至此。
他得先吃口这个号称全费城最好吃的至尊牛肉堡再说。
老乔快餐的选址颇具黑色幽默。
这间充满了廉价油脂味儿的贫民小店,就大刺刺地蹲在独立宫正对面。
「欢迎光临!」
「要用券吗?嗯......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吗?」
柜台後面胡子拉碴的大叔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指了指後厨的桌竈,「今天的至尊牛肉饼,只剩最後一块了。」
「当然,我就要至尊牛肉汉堡。」
路明非言简意贬。
他裹紧了深灰色的风衣,将一张被揉得像咸菜乾一样的优惠券重重拍在红漆剥落的相台上。
只可惜几乎是同一时间,甚至可能还快了点,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也举着卷伸了过来0
「至尊牛肉堡!」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一个是路明非带着疲惫的嗓子,另一个是清脆稚嫩的倔强。
柜台大叔看看左边的黑风衣怪人,又看看右边的泥猴子,耸耸肩,摊手。
你们自己看着办..
路明非低下头。
视线落在那个只到他胸口的黑色小脑袋。
他唯一的竞争对手似乎是个小女孩。
大概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像顶了个鸟窝,脸上蹭着点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正警惕地瞪着他,像只护食的野猫。
流浪儿?
还是从这座城市某个孤儿院里逃出来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能看到女孩紧攥着汉堡券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握得更紧了。
这可能是她今天的全部指望,或者说,全部的生命值。
「啧。」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还没沦落到要跟一个穿破烂卫衣的小姑娘抢食的地步。
「————老板,给她。」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折现,但如果汉堡店没有通货膨胀的话,应该是够你把明天的早饭也凑合了。」他的动作很随意,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券,像是夹着一张扑克牌里的Joker,把其塞进了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
虽然他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在这个时候咕噜了一声。
看看手里的券,女孩又看看面前这个壮得像座铁塔、眼神很怂很疲惫的男人,似乎在确认这算不算某种新型诈骗。
「愣着干嘛?不要就还给我。」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大哥哥!」
女孩缩回手,警惕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紧绷的小脸笑开了一朵花,用教堂唱诗班般真诚的嗓音,大声喊出让路明非差点被口水呛死的祝福:「祝你永远不死!」
"???"
这是来自费城流浪圈的黑话吗?
「借你吉言————」
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看着女孩欢天喜地地窜到角落,像只偷到了奶酪的老鼠。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代价吧?」
对面就是独立宫,暗红色的砖墙在夜色里肃穆得像个沉默的老人。
大名鼎鼎的自由钟就陈列在玻璃展厅里。
路明非望着那口钟叹了口气。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