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我还没老糊涂呢。我白家的姑娘,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麽需要怕的————」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抚了抚白秀珠乌黑的鬓发,「因囡别怕,有奶奶在。回家来就好好歇着。一会我让帐房给你送去一千块钱,想吃什麽、玩什麽,尽管说。这个家,只要奶奶在,就永远是你的倚靠。」
白秋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麽,只摇了摇头,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闷头喝茶。
谁到知道,这个孙女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过了片刻後,似是想起来一事,接着开口「————张家的小公子留洋回来了,照片我看了,一表人才...
,白秀珠的手不由的一停。擡起脸,嘴角却慢慢抿成一条线。
大伯这是,给自己说亲!
白秀珠脸色一变,悠忽拉下脸来——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囡囡做啥...
「6
老太太看着白秀珠突然离去的背影,脸色先是一怔後,继而笑着说道,「到底长大了——心里不大好意思呢!」
「才不是那!」
只是片刻的功夫,白秀珠已经抽出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申报》
《大公报》
《晨报》
还有《东方杂志》
几份报纸看着时间不短,但是保存得极好,可见白秀珠的用心。
「奶奶,您看。」
说着纤细的手指准确地点在其中《申报》的副刊版面上。
那里两篇文章的作者署名—「子文」
接着翻到另一份《东方杂志》,指着一段关於大国崛起的论述。
最後,她的指尖落在一张有些模糊的合影照片上那是《大公报》,北平燕京大学联合活动留影,照片正中,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与人侃侃而谈。
眉目清朗,气质卓然。照片旁的报导中,赫然写着「青年学者李子文发表演说——《
我有一个希望》。
「他叫李子文,」白秀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与羞涩,「奶奶,就是这个人。」
白老太太有些愕然的顺着孙女的手指看去,目光到照片和文章上。
她凑近了些,鼻尖的老花镜滑下几分,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年轻人,相貌是顶周正的,眉宇间有股书卷气,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光看模样,倒是挑不出什麽不好。
「模样是挺俊————」老太太喃喃道,语气缓和下来,「看着像个正经读书人。因囡,这是————?」
「他就是孙女的意中人啊!」
白秀珠没有任何的羞涩和扭捏,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奶奶————你看,他可是个大文学家,在好多报纸杂志上都写过文章,可有名了!还是大学的教授呢,教政治和哲学。」
白秀珠如数家珍,眼睛亮晶晶的,「您看这篇,还有这篇————写得可好了,连大哥都夸他有见地。」
白老太太虽不十分懂那些新思潮,但「大学教授」、「文章有名」、这几个词,她是懂得。
「哦?还是个教授?」老太太的眉头舒展了些,重新拿起一份报纸,看着那些排版整齐的文章,「瞧着年纪多大啊!」
「刚从美利坚留学回来——二十出头!」白秀珠赶紧解释道。
「年纪大了点————」老太太顿了顿,看着自家孙女羞红的脸颊,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故意问道,「但是我家囡囡这麽上心,是为了给奶奶看这个?」
「奶奶!」白秀珠的脸更红了,扭捏了一下,却并不否认,反而带着点小小的倔强和得意,「他————他真有本事嘛。而且,而且人也好,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学究,思想可新派了,对人也和气尊重————」
老太太静静听着,目光在白秀珠的脸庞和报纸上的照片不断打了个来回。
活了大半辈子,家世固然要考虑,但人才品性更紧要。
瞧着这李子文模样周正,加上孙女的心思————老太太也不由的心思活络起来。
旁边一直闷头喝茶的白秋学,此时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瞥了几眼报纸。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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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摘下老花镜,轻轻握着白秀珠的手,眼底有了些笑意,「不过,因囡,这终身大事,光看报纸和听名声可不够。有机会,奶奶总要亲眼见见,看看人品怎麽样,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话,白秀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欢喜漫上眉梢,娇憨的说道,「奶奶一定会喜欢他的!」
而此刻的四马路灯火通明——随着东方泛起鱼肚白————
又是一夜过去。
悦春楼前已被拉上警戒线,几名警员神情肃穆地守在门口。
李子文不动声色地将随後下车,将吴语棠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