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姐的生母,这位正房夫人又生了吴小姐姐妹两个。
所以这兄妹三人,虽说是兄妹,但从小并不在一处长大,感情————很是疏淡,甚至————」
吴振业!
没等李子文再深想下去,阿五顿了顿,接着说道,「甚至有些龃龉————底下兄弟们传,吴家公司近来周转不灵,吴老爷子急得团团转。这位吴大少爷呢————」
「说!」
见得阿五欲言又止,原本就心乱如麻的李子文——哪里忍得住,直接冷声的喝道——
「李厅长————帮里的弟兄传来的信————吴小姐的这位大哥————不仅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被烟馆和赌场的人追得紧。而且不知怎麽,他竟然私下里跟实业银行的赵丰年赵董事搭上了线————」
「赵丰年是谁?」
越来越感觉里面蹊晓的李子文,声音越发的阴沉,清冷的脸上让阿五都感觉有些压力0
「李厅长——这位赵董事————今年五十有六了,已经有了几房姨太太。吴大少爷似乎————有意撮合,想把吴小姐嫁给赵老板,用赵家的财势,来解吴家的燃眉之急,顺便填他自己的窟窿。」
「赵丰年?」李子文眼神锐利如刀,「是他指使人干的?」
阿五却是摇了摇头,「回李厅长的话,接到先生吩咐,我们得了消息————立刻也查了赵家。只是赵丰年这几日都在银行和自家公馆————并无异常动静,而且他手下常用的几个办事的人也都在正常活动,没有迹象显示他参与了绑架。倒是这位吴大少爷————」
「他怎麽了?」李子文追问。
「吴振业今天午後离开警察厅後,行踪有些诡秘。先是在几家烟馆赌场附近转悠,後来————往闸北方向去了,中途还换过一次车,刻意绕了路————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跟着————结合车行兄弟看到黑车,以及码头劳工的目击————先生,李厅长,小的斗胆猜测,这事儿,恐怕跟吴家这位大少爷,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也必是他指使或知情。」
黄——赌——毒娘的这小子俱全啊!
李子文听得心头火起,更有一股寒意升腾,对於这样的人————已经丧失了理智绑架亲妹妹的事情——或许真的有几分可能。
想到这里,李子文猛地看向杜月笙,「杜老板,码头那个废弃仓库区,具体在什麽位置,我亲自带警察厅的人过去!」
「十六铺!」阿五连忙回道。
此刻杜月笙也意识到事态严重,随即开口——「阿五,你带几个得力的兄弟,立刻陪李厅长去十六铺!把咱们知道的那个仓库区的位置————多带些人手,要快,要小心,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是,先生!」阿五应声,转身就向外走。
李子文心中不由的一动,福祸心至——不由强烈觉得——语棠或许就在那里「杜老板,大恩不言谢,李某先行一步!」
「李厅长千万小心,有需要到杜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杜月笙微微一拱手,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子文不再多言,带着满身煞气,快步冲出杜公馆。
外面,警察厅的车辆早已待命。
阿五也叫上了七八个精悍的青帮弟子,分乘数辆车,也同样风驰电掣般冲向十六铺码头。
看着李子文彻底消失在杜公馆——
杜月笙才幽幽的开口问道,「铨五——你刚才那份股权协议,我记得里面就有实业银行的赵丰年?」
「赵董事——虽然占股不多——但却是实打实的股东——!
「9
「把这份股权协议,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官面有官面的手段,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直接动手绑架妇孺————不管赵董事,有没有关系————咱们这位李厅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此同时,十六铺废弃仓库内。
随着二三十分钟过去,胡三和一众手下开始动手,想要将吴语棠擡到车上————
原本只觉得浑身都僵木的吴语棠——反而激起一股求生的狠劲。
拼命扭动身体,用还能活动的脚尖,想要勾倒旁边堆着的空木箱,制造出些声响。
「妈的,这娘们还不安生!」阿彪骂了一句,上前就要用铁管砸下去。
「慢着!」胡三阴冷的声音响起,「让她意外」死在赵家,比在这里强————快点装进车里,」
几个人一拥而上,粗暴地扯开麻袋,露出被捆绑着手脚、堵着嘴、头发淩乱的吴语棠。
一阵昏黄的灯光传来——这才吴语棠看清周围的一切——
当看到胡三那张扭曲的脸,吴语棠眼中充满了震惊——
原本还残存的一点幻想也彻底的破灭。
胡三——吴振业的忠实跟班。
大哥——果真是一点也不顾忌多年的兄妹感情吗!
刹那间——悲伤和彻底的绝望直接席卷了利吴语棠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