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老谢,就连赵正洪也不由的哆嗦起来——
「拿着——都是兄弟们该得的。」不等二人拒绝,李子文就将支票塞了过去。
老谢喉咙一紧,嘴唇不由的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再推辞。
四千大洋,放在往日,是兄弟几个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可是跟了这位李先生不过几个月,先是金条,再是加入奉军谋个前程,再到如今————
这哪里是报酬,分明是再生父母。
而赵正洪也看着支票,脸色不由的一愣。
入行伍多年,哪怕跟着曹少帅————见过克扣军饷,见过中饱私囊的,像李子文这般,将钱乾脆分给底下人的,闻所未闻。
不由的猛地擡头,看着李子文平静的脸,心底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话,「李先生,从今往後,我赵正洪这条命,就是您的。」
看着这两人神态,李子文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钱果然没有白花————
忠诚度绝对+1
「言重了。钱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自然该分。以後用钱的地方还多,成家立业了,没了後顾之忧,才能更稳当地做事。」
随着汽车行驶,逐渐汇入车流中。窗外也逐渐的喧嚣起来。
「李先生,」老谢小心翼翼地将支票贴身收好,打破了沉默,「接下来————咱们是回警察厅,还是?」
「回去!那两人还在,」李子文低头沉默了片刻後,「需要安排一下。」
「用不用——以绝後患?」只见老谢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当初跟着曹少帅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少经手。
李子文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了敲,脑子里飞速的闪过。
斩草除根,在这个乱世绝对是最有效的自保法则。
但过了几分钟後,最终看了看老谢和赵哥,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杀人容易。」李子文的顿了顿,最终还是过不去心底的那道坎,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是齐燮元那种货色。有些线,一旦越过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李先生说咋办就咋办!」只见赵哥露出憨厚的笑容,唯李子文是从。
而老谢则皱了皱眉,轻声问道,「那————李先生的意思是?」
「——拿一笔钱让他们离开申市——越远远好!」
「那他们不愿意呢!」一旁的赵正洪连忙问道。
「找个地方——把他们暂时安置在那儿——张雨亭势必不会让张宗昌占据申市,最多不过两三个月,定然会让其北上——等大军一撤,再放出来————」
「明白。」老谢应道,不过脸色不由的一沉,心中却暗自下了决定。
如果真的惹了外人怀疑————无论如何,也得做得乾乾净净,绝不能牵扯到李先生的身上,尤其是不能让人联想到这批失踪的财物。
法租界,黄公馆如今名动上海滩——三大亨齐聚一堂。
坐在主位的紫檀太师椅上,黄金荣身材胖硕,一身藏青色绸衫,不停摩挲着手里的扳指,目光低垂,沉稳不语。
——
而杜月笙则靠在对面沙发上,端起盖碗,轻轻呷了一口,「爷叔」,这张大帅手里的枪杆子可是不少。听说————连洋人那边领事馆,都有人去递过帖子了——如今到了上海滩,怕是来者不善。」
「妈的,这才一天——这姓张的就把手————伸进我们那些码头、烟馆——华界里,各个衙门都被他换了一个遍——」
一旁的张啸林脾气最为暴躁,压根就坐不下,叉着腰在厅堂里踱步,有些不耐烦过了片刻,坐在上首的黄金荣终於擡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既然这样——就摆酒,让他吃了我们的酒菜,————还想着不动我们的盘子——」
「摆酒!」张啸林眼睛精光一闪。
「李征五。」杜月笙似乎早有准备,紧接着吐出三个字,「我已经给李老爷子,发了帖子——让他帮忙在其中拉线。」
听到这个名字,厅内微微一静。
李征五虽然名声不显,但几个人都清楚,这位确确实实是青帮「大」字辈元老。
就是黄金荣,在帮内辈分上也要矮上一头。
当然,黄金荣这个青帮身份,从未拜过老头子、开过香堂,只是凭着势大,才被众人承认了身份——说到底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李老爷子与张宗昌有旧。早年张宗昌在申市的时候,曾受过其的帮助————」只见杜月笙,似乎成竹在胸的说道,「如果李老爷子出面——这事也就有了七八成——至於剩余的两三成嘛——!」
「我们就给足了这位张大帅面子和好处。」
「好处!」张啸林疑惑看了过去。
杜月笙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张大帅要的是什麽?不就是——钱,军饷,女人。我们给的————可以比他能想到的更多、更稳。」
而一旁的黄金荣也是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