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的事务,也大多已经料理安排妥当。
刘家「李大哥——你真的要走——!」刘玉屏眼眶噙满了泪水,声音打着颤儿,脸上满是不舍。
「归国已经一年多了,始终未曾回去过——如今北平与我来说,也不安定——倒不如南下躲一躲!」
坐在藤椅上的李子文,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些无奈的笑容。
先不提段祺瑞,就是冯焕章哪里!自己只要不想卷进这个漩涡,那就非走不可——
「那——李大哥你还回来吗!」
「看机会吧!或许几个月,又或许三年五载,谁又说的准呢!」
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北方这块土地上可是乱的很啊!
胡憨大战——郭松龄反奉——南口大战——豫省战役——再加上日本人虎视眈眈——
「这个————你收着。」李子文话锋一转,从票夹里掏出来一张支票,「回头我走了——
这些钱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刘玉屏泪眼朦胧,看着李子文递过来的支票,没接。
「————刘叔又是个好吃——」
李子文话一出来,虽是实话,觉得有些不当,又改口道,「——他花钱也是没数的,——这钱不要对他言语,否则不出两三个月花的一乾二净,留着日後万一有个急用————」
「我不要!」刘玉屏猛地摇头,泪水甩落,「李大哥,你帮我们已经够多的————没有你——这个家早就没了——怎麽还能再要你的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李子文语气忽然硬了些,不由分说把支票塞进刘玉屏手里。
「至於栓子和秀儿——」李子文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的话,那便一起走——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暂时先留在刘家————
,「呦!闺女,今个儿你爹我可是得了个稀罕物!」
刚踏进房门,刘长贵一手提着鸟笼,晃悠悠的还没有走两步,看见院子里自家闺女,眼眶发红,心头一紧。
「咋着了,」连忙瞥了一眼藤椅上的李子文,「这小子欺负你了!」
知道自家老爹什麽德行的刘玉屏,趁着无人注意的功夫,不再推诿,连忙把支票悄无声息的放进兜里。
「爹!您胡说什麽呢!」刘玉屏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李大哥没欺负我!他是————他是要走了!」
「走?」刘长贵一愣,气势上弱了半分,目光在女儿和李子文之间扫过。
李子文也缓缓从藤椅上站起来,看着刘长贵,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刘叔,我要离开北平了——」
说着顿了顿,有意岔开话题,看向刘长贵放在石凳上的鸟笼,「您这鸟不错,精神!
「」
明白过来,自己闹了个大误会,刘长贵不由的有些讪。
不过又说起自己的鸟,下意识挺了挺腰板,脸上带着得意,「那是,正经的西山老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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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又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咳了一声,「不是,你小子真要走?去哪儿?
」
「是,南下回家看看——。」李子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而说道,「方才正和玉屏提起,栓子和秀儿两个孩子,若是愿意,可以随我一同南下,见见世面,学业上我也能稍加指点。若是不愿,留在府上,也还得继续劳烦刘叔和玉屏照应。他们的生活用度,我会按期汇来。」
听到此处,刘长贵反倒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要走————」刘长贵搓了搓手,虽说脸上也有些失落,可还强撑着那种混不吝底下的局气,「我们刘家承您的情。这兵荒马乱的,您南下————保重。栓子和秀儿,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俩。」
「有刘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子文微笑颔首,又看向刘玉屏,「玉屏,照顾好自己,也————看顾好家里。」
刘玉屏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泪又要涌出来,被她死死忍住。
「闺女,去东兴楼——叫几个菜来。」说着刘长贵咬着牙的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大洋,开口说道,「今个儿咱们爷们儿喝几盅,给你送行——」
夜色深沉,金家孝堂。
金家不似那守旧之家,接三送七的,但金铨毕竟担任过总理的,门生故吏,一班官场中的人物也倒不少,因此都是接三这天前来吊孝,这又不得说,大忙了一天。
到了八九点钟,金家上上下下,电灯还是一齐亮着,乌衣巷这一条胡同,也还都让车子塞满了。
终於快到深夜,无论是过来帮衬的,还是探望的————也大多走的乾净!
金家众人,也是受了刺激,始终没有多少困意,混混沌沌的。
终於趁着现在空闲功夫,在其他人劝说之下,方才各自回屋休息片刻。
一身孝服的金燕西的步履沉重,心中却是想着另外一事。
自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