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事实————如此之下,必然要重新推举一资历深厚,并且能被各方所接受之人,来担任临时执政————」
「不知冯司令是打算推举黎元洪,段祺瑞,还是徐世昌?」
听着李子文的发问,冯焕章眼神不由的闪烁一下,并没有否认,不过眼中惊疑却是遮掩不住。
张雨亭发来的电文,还在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但是眼前这小子就已经猜到内容。
怪不得曹锟抓着不放,这本事比自己身边那些的幕僚参谋不知强了多少倍。
「黎元洪的「法统」已失,且无法控制局面,安抚各方,想必不管冯司令和张雨亭都不会推举此人————」
「至於徐世昌,虽然声望有余,但本就是安福国会推举出来————且此人已寓居津门多年,影响力大不如前,却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随着李子文的一顿分析,冯焕章的脸上由惊疑,也逐渐变成了佩服和赞叹!
「李老弟真是料事如神————我等国民军几日之後,便与张雨亭共同通电全国,请段公出山主政。」
段祺瑞啊!段祺瑞啊!
李子文毫不避讳,喃喃自语,重复低吟了几句後,方又接着说道,「段祺瑞若是被推为临时执政,手中握有政府名分,他若不点头,这国民会议都不一定能张罗起来————」
「而且这位段公的心思————」李子文带着几分讥笑,开口反问道,「素来重实权而轻民意。当年安福国会是何光景——————司令比我清楚。你说他会真心实意支持国民会议麽?」
一番分析下来,冯焕章眉头紧锁——不由计较,段祺瑞若真的当这个临时执政,自己的利害得失————
「其二,在关外胡子,在东南诸侯。」
李子文瞥了一眼冯玉祥之後,「张雨亭虽出身马匪,但素来野心不小————如今山海关没有直系阻拦,奉军精锐入关乃是必然之事————到时手握几十万奉军的张雨亭————会甘心只做个列席会议的「地方代表」?」
见得李子文提起此事,冯焕章的怒火又直接一下子燃烧上来!
这个张雨亭,曾经许诺奉军不入关!
可是这才过去几天,都是他妈的放屁,奉系顺着铁路都已经到了津门。
见得冯焕章神色变幻无常,李子文接着继续,「而如今直系虽败,但吴子玉仍旧可以退守两湖,孙传芳盘踞江浙国民会议能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那麽到头来,都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
冯焕章听得入神,甚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如今听来,哪怕孙先生北上,这国民会议召开,也是困难重重。
而李子文後面的一句话,好像一把刺刀直接捅进了冯焕章的心窝,一时间泛出冷汗!
「若是段祺瑞和张雨亭私下暗通款曲,——冯司令,你这位政变首功————怕到时,在北平也免不得被二人联合排挤打压————」
张雨亭,段祺瑞!
冯焕章不由的琢磨,越是琢磨,越是心惊!
方才李子文所言,这两人联手,也并非没有可能!
毕竟这次政变之前,二人就有联系————
「其三,」没等对面反应过来,李子文压低了声音,斟酌了片刻後,才缓缓开口,「司令麾下这群国民军」诸将心中,究竟是有几个真心实意支持这国民会议」的。」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魏风楼在门口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却被一个眼神止住。
冯焕章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盯着李子文,「依你看,我老冯主张的国民会议是不能开了?」
「不是不能开,恐怕是开不了!」
「虽然现在舆论已起,各界期待,尤其是青年学生、报界文人,他们所盼望的国民会议,恐怕与张雨亭等军阀所能接受的————未必是一回事。」李子文终於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届时————怕是大失所望,又要无疾而终!」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冯焕章手指不由自主敲着一旁的桌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由的低声骂道,「他娘的————」
「照你这麽说,老冯我就白忙活了!这买卖要赔——」
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今天天色已晚」,李子文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退了一步,拱手道,「————司令也军务繁忙,若没有其他吩咐————子文先告退」
「李老弟,你这些话,我老冯记下了。」回过神来的冯焕章,朝外喊道,「6
风楼!」
「司令!」魏风楼连忙应声。
「去,安排辆车,挑两个稳当的弟兄,送李先生回去。」冯焕章吩咐道,又看了看李子文,补了一句,「直接送到地方,看着李先生安全进屋。」
「是!」
李子文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多谢冯司令。今日误会既已澄清,那就告——
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