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汉军将士的精力,很快便被这些不断冒头的清军吸引。
哪怕炮手们仍旧在放炮,但炮声明显变小,威力也渐渐不足。
这不是火炮的问题,而是炮手也换上了长枪,赶去支援各处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墙子岭丢失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可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墙子岭长城的北山方向出现了号角声。
「呜呜呜——」
「援兵来了!稳住阵脚!」
方兴的脸上已经被清兵的血迹染红,但当他听到号角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拔高声音,提振起了士气。
墙子岭关头的汉军将士们,在听到号角声时,也凭空生出了力气。
「死!」
挥舞金瓜锤的汉兵砸碎了面前清兵的面部,粘连血肉的牙齿飞出。
那清军倒下後,四肢还在不断抽搐、挥舞,但整个人已经死了。
没给这名汉军喘息的时间,他便感受到了背部吃痛,连滚带爬地躲开,然後握住金瓜锤,五官狰狞地看向来人。
两名清军喘着大气站在他面前,而他们身後则是两名已经倒下的汉兵和一名倒下的清兵。
「淫你娘的狗鞑子!」
瞧见本队内的同袍倒下,这汉兵只觉气血沿着脊骨冲上头顶,身体也忽然不再痛了。
握住金瓜锤的他直接冲了上去,不要命地举锤朝着其中一人砸去。
哪怕旁边那清兵也朝他挥来了斧头,他也不躲不避地一锤砸在那人胸前,然後硬生生被斧头劈中手臂。
「额啊!!」
尽管有环臂甲的保护,但这斧头劈下的瞬间,环臂甲的甲片也不由变形起来,而汉兵也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股疼痛让他当场晕了过去,而那名挥斧清军则连忙上前,试图补刀。
只是他的斧头刚刚举起,箭矢便破空射穿了他的面部,使他前扑压在了那名汉军身上。
远处,方兴大口喘着粗气,脸上也多了道狰狞的刀伤,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
耗尽力气的他靠在女墙上,不由看向墙子岭两侧情况。
北边的马道由於二百多磨刀峪的汉军增援而来,暂时稳住了局面。
可南边的马道却有清军不断登上城头,汉军的身影也渐渐变少。
方兴试图撑着身体去驰援,但即便站了起来,整个人也只能勉强撑着城墙,根本无法作战。
「爹…娘…绮娘……」
方兴只觉头重脚轻,眼皮也越来越重。
「把总!俺们来了!」
「呜呜呜——」
忽的,号角声响起,而方兴身後也冲出了不少汉军。
北边马道的汉军瞧见了南边的情况,开始朝着南侧驰援,并扶住了方兴,把他架着往北边的角楼带走。
「狗奴才!」
关外,岳托眼睁睁看着墙子岭岌岌可危,结果却被北边长城赶来的汉军重新稳住後,他气骂了出来。
只是他的怒气还没来及释放,从他後方传来的号角声便让他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全军压上!两盏茶後本贝勒要走墙子岭出关!」
岳托听到身後的号角声後,便知晓汉军多半是追上来了。
眼下他们位於河谷,骑兵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若是下马步战,那汉军完全可以凭藉人数将他们覆灭。
想到此处,岳托压上了所有八旗兵,而这时带兵杀来的唐炳忠等人也沿着清水河冲入了河谷之中,与巴颜所率的数千蒙古骑兵发生碰撞。
两军没有别的出路,只能正面冲锋、接敌、碰撞……
「嘭——」
「嘶鸣!」
肉体碰撞声,长枪折断声和哀鸣声、惨叫声、坠马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人头晕脑胀,也热血沸腾。
「杀鞑子!!」
汉军这边的骑兵追了两天一夜,早就追出了不知多少火气。
此时交战起来,他们仗着高头大马和身长臂长,挑落了不知道多少蒙古骑兵。
在混乱且密集的战场上,但凡坠马,便没有活命的可能。
每个坠马的士兵,活不到三个呼吸就会被军马践踏而死,不分高低。
正因如此,唐炳忠、李沔都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勒马在中军用望远镜观望战场。
「看来墙子岭还没有被攻陷,算算时间,孙守法恐怕再有几盏茶时间就能到。」
「只要孙守法沿着长城赶来,墙子岭就算丢失,也能抢回。」
「嗯!」唐炳忠听着李沔的这番话,不由附和起来。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的厮杀可谓惨烈。
汉军的骑兵和巴颜所率的蒙古骑兵,几乎成了大锅烩,在狭长的空间里不断厮杀着。
本就作战意志不高的蒙古骑兵,在与汉军的厮杀中,不断有人拖离战场,撤往河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