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得看洪督师如何说,因此两刻钟前,老身便已经派出飞报向关中赶去了————」
秦良玉的话,暴露出了混天星分别向侯良柱与秦良玉都送出了乞降的书信,不同的是侯良柱还在试探,秦良玉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
她断绝了侯良柱杀降的可能,并派人向洪承畴禀报。
待罗象乾反应过来,秦良玉这才继续说道:「东川已经够乱了,老身不想东川继续乱下去。」
「老太保,您是说巴山的事情?」
罗象乾反应不慢,很快便知道了秦良玉是在说巴山刘峻的事情,而秦良玉也点了点头。
「巴山突然冒出这样的贼寇,实在是我等川兵失察。」
「眼下混天星既然愿意投降,便不妨让他投降,派人好生看着便是。」
「这巴山的刘峻,远比混天星更加难对付,所以需要尽早对付。」
秦良玉虽然才知道刘峻的事迹不久,但从刘峻忍住寂寞,不声不响拉出八百精兵的性格和举止中却感受到了威胁。
这种威胁,比曾经平定十数万人作乱的奢安之乱还要严重,几乎能与己巳之变中的东虏相提并论。
同样的隐忍不发,同样的一鸣惊人————
这种感觉,只有秦良玉早年从邸报中得知奴儿哈只带甲六万时才有过。
幸运的是,刘峻提前暴露在了朝廷的眼皮底下,这让朝廷避免了西南再度出现个类似东虏的威胁。
「若是如此,那我们现在————」
罗象乾试探性询问,秦良玉却摇头道:「先等洪督师颁下军令,然後再北上剿贼也不迟。」
「是。」罗象乾松了口气,接着作揖道:「既然如此,那末将便先回去禀报侯总镇了。
「去吧。」秦良玉示意他退下,随後便见罗象乾小心翼翼退出了牙帐,接着被人接应离开了营盘。
半个多时辰後,罗象乾返回了川兵营盘,并将秦良玉的话转告给了侯良柱。
侯良柱听後沉默下来,手指不自觉敲击在案上。
「罢了,看在老太保的面子上,此事暂且如此,等洪督师军令再行处置。」
「是————」
见侯良柱让步,罗象乾便退出了营盘,接着派人去安抚了惠登相所部兵马。
在安抚过後,侯良柱与秦良玉便继续包围着惠登相所部,等待洪承畴回信。
在他们等待消息时,北边的局势也在随着时间发生着变化。
面对朝廷设总理,以此东西分区围剿农民军时,农民军也不甘寂寞的选择了分军。
高迎祥率部攻破扶风、岐山等县,并与罗汝才、张献忠、李自成等人合兵於武功县,准备向乾州驻兵的洪承畴发起总攻。
「唏律律————」
「哈哈哈哈!!」
武功原上尘烟骤,赤旗蔽日马萧萧,荒村残照里,白骨没黄蒿。
当马匹的唏律声与放肆的笑声同时作响,只见武功县外密密麻麻的紮着帐篷,而城内更是住满了人。
城外的上万顶帐篷前,尽皆拴有马匹,而帐篷前则是根据城池远近,由外到内,分别驻紮着瘦弱的饥民,再到穿着棉甲、戴着红巾的兵卒。
若是往城内去,城内则大多都是同样戴着头巾的妇孺,而这些妇孺身旁则是陪伴着穿着布面甲或明甲的精兵。
不过这些精兵中充斥着许多蒙古人、色目人,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带着家人跟随队伍作战。
由城外到城内,起码有二十余万流寇聚起武功,即便除去妇孺,尚有八九万流寇聚集於此。
在这种热闹且盛大的场景中,武功县的县衙可谓格外热闹。
「吃起来!喝起来!」
「哈哈哈————你们说洪屠夫能忍耐到何时?」
「闯王这招果然妙,汉南和四川、湖广的兵马都被牵制在南边,洪屠夫果然腾不出手来了!」
「来来来!先喝几口润润嗓子————」
「黄虎,你这厮倒是将那狗官的头踢远些,莫要影响俺们酒性。」
「哼!看着狗官的狗头喝酒,岂不更有滋味?」
武功县衙内,大大小小二十余名穿着紮甲、鱼鳞甲和直身明甲的将领,且他们大多都头戴赤色头巾,身後则是站着各自的亲兵,插着各自的旗帜。
这其中,坐在主位的「闯」字旗下的,则是头戴红巾,身穿紮甲,面如重枣,颔下一部虬髯,左边眉骨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的高迎祥。
在高迎祥之下,坐在左边首位的则是身後站有四名青少年,插有「八大王」旗帜,面皮微黄,蓄有疏朗长须的黄虎张献忠。
右边首位坐着的,则是身後站有四名剽悍青壮,插有「闯将」旗帜,面色微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闯将李自成。
在三人之下,左手第二位的则是高鼻深目,蓄有大胡子且戴着皮帽的老回回马守应。
与马守应对应的,则是细眉长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