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香和墨怀素,同样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震撼了。
「这是怎麽了?」
墨怀素吃惊道。
柏香同样看不明白状况,见轩辕问道神情失态,红唇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啧,看来你们万剑宗的人,去抢这份机缘……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啊。」
轩辕问道没有理会柏香的嘲讽。
他伸手从剑影中摘下了一缕剑气,轻轻捏在指尖,闭眼感应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目光复杂。
「是你麽?」
轩辕问道喃喃自语。
下一瞬,他双指并拢捏出一道剑诀,盯着柏香:
「别拦我。」
「嗬,看来这是真的急眼了啊。」
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杀机,柏香冷哼道,「那就看看,你这所谓的剑道魁首,今天到底有没有本事跨过去。」
吵。
就像是有一万个小黄人在脑子里争吵。
混混沌沌中,姜暮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那种被掏空的酸痛感,比被水姨肆意折腾还要让人吃不消。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世界末日了?」
目光所及之处,地面像是被老黄牛反覆犁过十几遍。
坑连着坑,沟叠着沟。
之前充斥着剑气肆虐的剑域,此刻沉寂得如同真空地带,连一丝风的流动都察觉不到。
他目光一转,看到元阿晴安静地躺在他身边。
少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发丝淩乱地散在脸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阿晴!」
姜暮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抱起,伸手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还能喘气,只是昏过去了。
直到现在他脑子里都还是一团浆糊,完全懵逼。
他想不明白这丫头刚才怎麽就突然飘到了半空?又怎麽会莫名其妙和万剑宗顶尖大修抢夺机缘。那朵剑莲又是什麽来头?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姜暮的思绪。
姜暮眼神一凛,擡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数十步开外的废墟坑洞里,一只枯枝般的手掌扒住了边缘。
紧接着,一道身影爬了起来,跟跄摇晃着站立。
竞是朱武仙!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看不出半分巅峰大修的风采了。
他的血肉大片地溃烂剥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骸骨,乾枯的白发像一捧杂草般黏在残破的头皮上,半张脸的皮肉已经没了。
胸腔正中,有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显然是这件护身至宝在最後关头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剑意,才保住了他这具残躯。
朱武仙喘着粗气,目光茫然扫过周围狼藉,又落在杨赤红被炸成碎渣的原地停顿了一下。最後转过来,阴冷的目光钉在了姜暮身上。
「天道有罚,四时不忒。万法皆循其轨,唯人心不齐……」
朱武仙眼神涣散,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拖着一身残破皮囊,一步一步朝姜暮挪过去。
每迈一步,那些溃烂的血肉便开始重新癒合。
一层莹白的光芒从胸口淌出,沿着他的骨骼蔓延,将他笼罩在一层圣洁光晕里。
但他的气息却愈发孱弱。
十二境的灵压已荡然无存,此刻散发出的境界波动,跌落到六境与七境之间。
显然,他道基已毁,几乎大半条命都被削没了。
「老东西。」
姜暮挡在元阿晴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朱武仙。
「姜暮。」
朱武仙停下脚步,擡起半人半鬼的脸,嘴唇翕动着,「你的修为,已被老夫亲手废去。现在的你,与一个死人无异。
今日之挫败,老夫认。
大道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胜王败寇,老夫修了这麽多年,没什麽看不开的。
但老夫不甘心,不甘心啊!
这一切都被你一个小辈毁了,所以今日,你们二人必死。纵然你姜暮身上缠着那些罪孽因果,老夫也不在乎了!」
他擡起仅剩白骨的右臂,五指淩空一抓。
地面上的碎石与尘土在他掌心汇聚,凝结成一把土石长剑。
「黄泉路上你们二人做个伴,也不算孤单了。」
朱武仙手中长剑带着他最後的执念和愤怒,朝着姜暮的心口刺去。
姜暮没有躲。
剑尖刺中了他的胸膛。
然而,让朱武仙愕然的是,剑尖抵在姜暮胸前,像是撞上了一面墙壁,竞前进不得半分。
他擡头迎上姜暮似笑非笑的脸庞,终於反应过来:
「你的修为竞还在?!」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姜暮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