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阿晴娇嫩的脸颊,红唇轻启:
「哦?是谁?」
墨怀素微微摇头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贫道不会轻易下定论,更不会妄言。
不过,贫道今日前来,并非为了揭穿阁下的身份。贫道只是心中有一个困惑。以阁下这般修为,为何要待在姜暮身边?
甚至不惜伪装成一个下人管家?
姜暮的身上,究竟藏着什麽秘密,值得阁下如此屈尊降贵?」
面对墨怀素的试探询问,柏香没有回答。
她施施然从床榻边站起身来,双手负於身後,围着墨怀素缓缓踱了一圈,打量着这位名满天下的清冷女冠,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无形的压迫感,让墨怀素後颈莫名地绷紧了一瞬。
「我听说……」
柏香凑近墨怀素,问道,
「墨掌门你所修行的,乃是道宗至高无上的太上忘情,禁绝七情六慾之道?」
墨怀素眉头微蹙,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清冷回应:「是又如何?」
柏香轻笑:
「我很好奇。墨掌门这所谓的禁慾之道,真的能禁得住吗?」
「这个问题,以阁下的修为与阅历,心里早该有答案了才对。」
墨怀素道。
柏香唇角微翘,伸出手拂过对方拂尘的银丝:
「大道无情,却并不代表大道无欲。你若心中无欲、无求、无执,又哪来的道心去孜孜不倦地追求大道呢?
一味的压抑与禁绝,不过是画地为牢罢了。
我倒是真心建议你,不妨下凡来走一遭,随便找个男人好好品味一下红尘的滋味,说不定对你停滞不前的修为大有裨益。」
墨怀素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莫非阁下屈尊留在姜暮身边,甘当一个下人,就是因为自身无欲,想要品味出些什麽来?」柏香翻了个俏白眼,撇嘴道:
「我又不练禁慾之道,有什麽好品的?我留在姜暮身边,自然是为了别的重要的东西。当然,我也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墨怀素自然是不信她这番说辞的。
当然,她更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是因为男欢女爱才委身於姜暮。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世俗的情爱早已绝缘真淡。
对方这麽做,图谋必然甚大。
墨怀素敛去心头杂念,转而提起正事:
「贫道方才察觉,这小河镇被一股剑气所笼罩。但贫道几番推演,没能寻到其源头究竟从何而来,不知阁下可有答案?」
柏香深邃的凤眸眯起,似笑非笑道:
「想试探我会不会去夺这份机缘?那就要看情况了。
如果真是万剑宗的人不知好歹惹到我头上,我自然会去抢。只是到时候,你会出来和我争吗?不对,我应该这麽问……」
柏香微微前倾身子,眼底浮起一层脾睨之姿,「你墨怀素,有胆子跟我争吗?」
屋内烛光晃动着,墙壁上原本各自安静的两道婀娜人影开始颤动。
柏香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盛气淩然。
而墨怀素的影子却边缘模糊,轮廓向内蜷缩,像一片被烈日暴晒的薄纸,正被另一道更强势的影子从墙上挤出去。
墨怀素承受着磅礴威压,呼吸微滞。
她注视着柏香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开口道:「阁下的道基不稳。」
柏香嘴角浅浅翘起:
「所以,你觉得我道基不稳,你就能打得过我了?」
「贫道自知不敌。」
墨怀素神色坦然,「以阁下的修为底蕴,即便是道基有损,自然也能稳压贫道一头。
只是,阁下若想在这小河镇杀我,非出全力不可。
伤损道基尚在其次,可一旦气机爆发,暴露了阁下的身份,怕是得不偿失吧?」
柏香歪了歪脑袋,如青葱般的玉指卷着鬓角的一缕发丝,笑眯眯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如果阁下非要如此认为,那一」
墨怀素的声音刚落一半,瞳孔瞬然扩张。
她本能地一挥手中拂尘。
三千银丝炸开,一黑一白两条阴阳双鱼虚影在她胸前交织成一面生生不息的太极道盾。
几乎是在道盾成型的同一秒,一只白玉手掌,已轻飘飘地按在了太极图的中心。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能卸去天下万法的阴阳双鱼道盾,在柏香的掌心下如同玻璃般炸碎。
墨怀素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客栈外百丈高空的夜色中。
她身後的虚空震荡,裂开数十道黑色裂隙,每一条裂隙的边缘都在散发着余威。
她再退百丈,才堪堪站定身子。
夜风呼啸。
墨怀素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