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性地问道:
「荀大人,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之前曾偶然遭遇过那尊黑甲神兵。
我一直有个疑问,黑甲神兵本质上不是一具由死气驱动的行屍走肉吗?既然没有活人的意识情感,那它在什麽状况下,会对着别人下跪?」
听到「下跪」二字,荀晓模霍然擡眸。
眼神也瞬间变得犀利几分,直勾勾地盯着姜暮:「下跪?姜大人莫非亲眼见过它对别人下跪?对谁?」姜暮胡编乱造道:
「倒也没有针对谁。就是第一次我们在白鹿峰远远看见它的时候,它正冲着南方的一座孤峰下跪。我觉得这行为实在太反常了,所以才好奇问问。」
荀晓模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身,沉默了片刻後才说道:
「黑甲神兵乃是镜国最强大的禁军,它们只忠诚於镜国王室。能让它们下跪的,对方只能是镜国的国王、王後,或者是公主。
当然,按常理来说镜国覆灭,王室血脉断绝,黑甲神兵也该跟着灰飞烟灭。
可如今它们却活了下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某个大能,用秘术复活了它们。若是如此,黑甲神兵被洗去了旧有印记,换了新主人也是可能的。
或许当时,它正是在对它那位藏在暗处的新主子隔空行礼。」
新主子?
姜暮想起瀑布後面那个神秘的女大佬。
难道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人,就是复活了黑甲神兵的幕後黑手?
姜暮压下心头的猜测,继续八卦道:「镜国覆灭後,王室中人就真的死绝了?」
荀晓模点了点头:
「可以这麽说。妖患爆发得太快,镜国国王和王後双双殉国。
至於那位公主,早在妖患爆发前,便已作为和亲使者来到了大庆,成为了我大庆名义上的皇後。不过……
荀晓模声音停顿了一下,
「在一年多以前,这位皇後已经被陛下下旨,当众烧死在鹿上了。」
「处死?」
姜暮一愣,「为什麽啊?」
荀晓樟无奈道:
「看来姜大人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对京城那边的事确实不怎麽上心。一年多前,大庆境内天灾不断,赤地千里,再加上各地妖物暴乱,民不聊生。
当时,民间和朝野中忽然流传开了一句谶语:「祸星陨,则群魔溃。妖後焚,则百祟清。』民间都说是那位异国来的皇後带来了灾祸,说她是亡国的妖星转世,若不除去,大庆迟早步镜国的後尘这道谶语传到最後,连朝堂上都开始有人上书弹劾皇後。
为了平息民怨,为了天下苍生,陛下也是痛心疾首,最终只能忍痛割爱,将皇後烧死在鹿,以此来祭天平息灾祸。」
荀晓模身为内卫高层,自然知道皇後没死,而且逃了。
但这种皇家最高机密,她怎麽可能告诉姜暮?
姜暮听完,很是无语。
监於面前的荀晓模在他的计划里已经是个准死人了,姜暮说话也就彻底没了顾忌。
他冷笑一声,满脸鄙夷道:
「果然昏君都是一个球样,自己治理天下无能,搞得天怒人怨,不先反思自己的问题,却拉一个弱女子出来烧死背锅。
反正锅甩出去了,龙椅照样坐,酒池肉林照样享受。皇後嘛,烧了一个,以後立七八个补上就是。荀大人你说是不是?
「大胆!」
荀晓模勃然大怒,眼神森冷地盯着姜暮,
「姜大人,说话慎重!!妄议圣上,非议朝政,是诛九族的死罪!」
坐在角落里的柏香,却稍稍翘起了唇角。
不错不错,我柏香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一般,总算有人愿意为我花生了。
柏香看姜暮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荀晓模压着怒火,沉声警告道:
「姜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陛下为了大庆殚精竭虑,你可知他当年下令处死皇後时,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整整三天,滴水未进?这话若是让有心人传出去,你姜大人这身官服还穿不穿了?陛下对你寄予厚望,破格提拔,你便是这般回报圣恩的?
希望你以後谨言慎行,莫要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一片信任和栽培!」
栽培你大爷个腿。
姜暮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指尖,直接无视了女人的愤怒,继续八卦道:
「陛下烧死皇後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莫非有真感情?」
荀晓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为皇帝辩护:
「那位镜国公主,乃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美人。陛下对她极尽偏爱,连六宫嫔妃都不曾分去半分恩宠。下旨那日,陛下在御书房内吐血三升,悲痛欲绝。
但在国与民之间,牺牲所爱也是迫不得已。可以说,在这场劫难中,陛下才是那个背负了最多骂名,牺牲了最多的那个人!」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