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同时把门关上了。
「起猛了,绝对是起猛了!」
姜暮背靠着大门,用力揉了揉自己脸蛋,「我就说昨晚打麻将不能一挑三吧。看看,这都出现幻觉了。」
对面。
柏香同样背靠着院门,胸口起伏着。
一只素手按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另一只手则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做梦?
柏香美目绷大,脑子成了一锅粥。
这混蛋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好一阵,两扇门又拉开了一道细缝。
四道目光在门缝後探出,然後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尴尬的沉默在巷子里蔓延,连风都刻意避开这里,绕道而行。
双方就这麽互相瞅了半天,最终打开了门。
「咳……早啊。」
姜暮率先打破了沉默。
柏香一手轻轻揪住落在鬓间的一缕秀发,秋水般清冷的眸子四处飘忽。
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去看姜暮的脸。
当然啦。
不说话是因为她是哑巴。
「今天天气不错啊。」
姜暮笑道,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鄢城这边的天气一向挺不错的。」
鄢城?
柏香一愣。
旋即,女人的杏眸眯了起来。
这混蛋是在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当初她说自己的老家在鄢城,而且离别时也暗示会回自己的老家。
结果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柏香咬了咬银牙。
这男人心眼怎麽这么小?
当初你不是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离开扈州城吗?现在自己不也跑到法州来了,还有脸说我?巷子里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角摆动。
「早饭吃了没?」
姜暮忽然问。
柏香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
「我还没吃早饭,正好你请客。」说罢,男人转身朝着巷口外热闹的长街走去。
柏香呆立在门阶上。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跟在了男人的身後。
清晨的巷道上,还残留着昨夜未乾的露水。
两人一前一後,默默走着。
姜暮的步子在路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柏香目光落在了那些脚印上。
鬼使神差地,她像个幼稚的孩童一般,故意擡脚踩在男人刚刚踩过的地方。
一步,两步,三步……
仿佛只要这样踩着他的足迹,就能一直安稳地走下去,不用去管那些沉重的国雠家恨,不用去理会这乱世的纷扰。
走着走着,男人的步子刻意放慢了下来。
女人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追上了他。
两人并肩而行。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姜暮伸手牵住了女人微凉的柔美。
然後十指紧扣。
柏香娇躯一颤,却没有抽出手。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定定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瞬间,恍惚有无数昔日在扈州城姜家老宅里的记忆剪影,如潮水般涌来。
屋顶上相拥取暖的夜。
满城烟花下被强行戴上的戒指。
晨曦中那个青涩的吻……
这些细碎而温暖的过往,在脑海中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就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拚图,将两人之间的羁绊,重新拚凑成了一幅名为「宿命」的画卷。
柏香擡起头,看向天空。
清晨的日头已经升到了瓦檐上方,光线有些晃眼。
但并不惹人讨厌。
因为它落在脸上是暖的,落在肩上也是暖的,包括手心里的温柔……也是暖的。
女人唇角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微微翘了起来。
今日天气果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