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周身萦绕的煞气,终究什麽也没说,只是深叹了口气。
後面的百姓信徒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群愚味之徒。」
姜暮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群乌压压的信徒,声音裹挟着星力,如滚滚鸣雷般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你们奉若神明的「佛爷』,不过是个披着袈裟的淫僧魔头!
他把你们的女儿,姐妹掳进後院当作采补的鼎炉,吸乾了精血再吊死在房梁上。
他把你们的骨血抽乾来成全他的妖法!
你们这群蠢货,被人家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现在居然还要为了这麽一块烂肉,跑来找我拚命?你们说他是佛,他渡了谁?
渡了那些被他糟蹋死的姑娘,还是渡了你们这群被当猪圈着还替他数钱的蠢货!?」
短暂的死寂後,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更激烈的反抗。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红着眼眶怒吼道:
「你胡说,你这妖魔休要往圣佛身上泼脏水,他死了,你这妖魔也别想活!」
「对!你杀我海灵州的活神仙,定会遭天谴!」
「大家别怕他,我们人多,圣佛在天上看着我们呢,诛杀妖魔,死後定能往生极乐,」
随着几道偏激的声音带头,方才被血腥震慑下去的狂热再次犹如浇了油的烈火般升腾起来。群情激奋。
人群再次向前推涌。
姜暮吡了吡牙,也是有些头疼。
麻蛋。
还真吓不住这帮被洗脑洗残了的神经病。
真要动手开屠杀模式?
这些人说到底是受害者,被妖僧当韭菜割了还帮人数钱,杀起来不痛快,还膈应。
就在姜暮眼神渐渐转冷,犹豫着要不要再杀几个,强行震慑住这帮疯子时。
「嗡」
身後忽然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无暇白光。
那道光从大殿冲出,穿透了琉璃瓦和飞檐斗拱,直贯云霄。
天空中隐隐传来了空灵浩渺的梵音吟唱。
紧接着,一团金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缓缓绽开,光晕如水波般一圈一圈地荡向四面八方。
光芒所过之处,一片片莲花瓣从虚空中飘落。
每一瓣都流转着温润的佛光。
落在人身上便化作一缕暖意,让人不觉想要落泪。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甚至连姜暮都忍不住擡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从莲瓣中缓缓升起,衣袂飘飘,长发如瀑。
周身萦绕着一圈圈圣洁的功德金轮。
数条彩带自她肩後飘飘扬扬地舒展开来,在半空中画出弧线,无比飘逸。
每一根飘带的末端都缀着一朵缓缓旋转的莲花虚影。
是司茹梦!
她一手托着净瓶,一手捏着说法印,双目微垂。
曾经妖娆妩媚的树妖面容,此刻竞褪去了所有的妖冶与风尘,眉眼间只剩下悲天悯人的慈悲与不可侵犯的宝相庄严。
「菩……菩萨!」
「是真菩萨显灵了!」
下方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随後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无数百姓痛哭流涕,疯狂磕头。
姜暮仰头看着天上圣光普照的女人,也是目瞪口呆。
司茹梦这妖女,竟然真让她给搞成了?
而且这卖相,这特效,比之前那个死秃驴可专业太多了。
司茹梦飘在半空中,净瓶微倾。
一缕清辉从瓶口洒下。
她眼眸微垂,扫过下方跪伏的芸芸众生,红唇轻启:
「众生有苦,我佛自渡。
尔等皆为苦海迷航之人,一时障目不见彼岸,非尔等之过,乃孽障之蔽。
大悲大苦,皆有定数。
从今往後自有本座庇佑尔等,都散去吧。」
佛音袅袅,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下方百姓疯狂叩首。
一个个泪流满面,嘴里含糊念着「菩萨慈悲」「菩萨救苦救难」。
司茹梦瞥了姜暮一眼,随後玉臂轻轻一挥。
「轰隆隆」
远处那座供奉着净昙圣佛的神像突然崩塌。
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粗壮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盘绕生长。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在废墟上,重新凝聚成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菩萨神像。
神像的面容,与半空中的司茹梦一般无二。
垂眸浅笑,俯瞰众生。
随着神像落成,天地间残存的那些无主香火,以及下方百姓们的虔诚愿力,从四面八方飘来,犹汇入那尊玉树菩萨像中。
百姓们磕头磕得更疯了。
良久,他们才一步三回头地依次散去。
一场让姜暮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