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场,怕什麽?
「二。
「」
姜暮的目光如死神的镰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人群边缘一对年轻夫妇最先撑不住。
女人死命扯着男人的袖子,男人弯腰抱起孩子,一家三口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朝山下狂奔。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跟着连滚带爬地逃了。
但剩下的绝大多数人依旧跪在原地。
他们的眼中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长期洗脑後留下的偏执与狠厉。
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护教,在积功德。
在为菩萨护法。
有圣佛坐镇,这个恶魔必遭天谴!
「时间差不多喽。」
姜暮看着那一地冥顽不灵的狂信徒,叹了口气,一步步朝着半空中的净昙圣佛走去。
「既然你们这麽急着去极乐世界,我成全你们。」
随着姜暮的步伐迈出,周身空气骤然浮动,无数道暗红刀罡从体内同时绽开。
「嗤!嗤!嗤!」
刀罡如怒放的彼岸花海,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每一道都抹过一个人的脖颈。
骨肉被切开的声音叠成一片,前一声还没落地,後一声已经追上。
楚灵竹在他开杀的那一瞬就把兰柔儿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捂得严严实实,不让看。
温热的鲜血四处喷溅,将经文染成了暗红色。
半空中。
净昙圣佛依旧端坐在金莲上。
他面带淡淡的笑意,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下方那些对自己顶礼膜拜的信徒和弟子们,被姜暮像割草一样屠戮殆尽。
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那些被切碎的生命,不过是几只不小心被踩死的蚂蚁,死不足惜。
很快,屠杀结束。
血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顺着缝隙往低处淌,汇成几道细流,於经文凹槽里填出一个个暗红梵字。
净昙圣佛笑容依然和煦如春风:「姜堂主这气也出了,人也杀了,总该罢手了吧。
用这麽多条蝼蚁的贱命,换两个丫头,这笔买卖,姜堂主很划算,不是吗?」
从内心深处讲,他不愿跟姜暮结下死仇。
对方毕竟是斩魔司看重的天骄,他也怕麻烦,所以死一些人让对方能出气,最好不过。
姜暮擡头看着他:「还差一条人命,这笔买卖才算划算。」
听到这话,净昙圣佛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下去。
他缓缓捋直架裟的褶皱,从莲花台上站起身来,不解地叹息道:「姜堂主,何苦呢。
百姓感念我,斩魔司依靠我,朝廷认可我,连琉璃禅心宗都为我授记。
贫僧一心度化世人,何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却偏要与贫僧作对,与佛作对?」
「我对佛没有意见。」
姜暮声音冷冽,「我有意见的,是你们这些披着袈裟的畜生!经书读得再多,袈裟穿得再白,骨子里照样是烂的。」
净昙沉默了片刻,随即摇头叹惜道:「既然姜堂主油盐不进,那贫僧,也只好失礼了。」
他擡起右手,五指微张,然後向下一压!
「嗡」」
天空骤然暗了一块。
云层被一只巨手搅成漩涡,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从天而降,压向姜暮。
掌纹清晰如阡陌纵横。
五指张开时遮住了半个後山,佛光煌煌如大日坠地。
掌风尚未落地,地面便被压得寸寸龟裂。
突然,姜暮的身前浮现出一道窈窕丰腴的黑裙身影。
她擡头望着那只遮天巨掌,唇角勾起一丝冷讽,然後擡手朝虚空轻轻一抓。
一株巨大的古树虚影从她背後拔地而起。
树冠如墨云铺展,枝干虬结如龙骨,千万根枝条拧成一柄巨剑刺向那只金色佛掌。
「轰隆」一声巨响。
直接将那只金色巨掌捅了个对穿,绞成了金色光雨。
「什麽?」
净昙圣佛愣住了。
他的神识扫过司茹梦周身冲天的妖气,面色剧变,失声惊呼:「十阶妖王?!」
逃!
他本能地捏碎腕间的一枚念珠。
金光裹住他的身形便要遁光朝寺外飞去。
「现在想走?晚了!」
司茹梦娇叱一声,玉臂向上一挥。
无数条粗如水缸的黑色树藤破土而出,在天空中交织缠绕,将後山围成了一个半球形牢笼。
树干与树干之间连一缕天光都透不进来。
如鸟笼倒扣。
净昙圣佛撞在藤蔓上,被一股巨力弹了回来。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下方的姜暮,厉声咆哮道:「姜暮,你身为大庆斩魔司的堂主,竟然勾结妖物!你就不怕朝廷诛你九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