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真迎了上来:「姜堂主,马车已经给您备好了,
给你挑了海灵州最上等的妖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至多六日便能赶到扈州城。
不过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姜堂主若是不急於一时,老夫已在後堂备下了薄酒,权当为您接风洗尘。不如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如何?」
「不用了,多谢赵掌司美意,公事繁忙,下次有机会我再做东请您。」
姜暮直接客气地婉拒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贤真见状,倒也没有强求:
「既然姜堂主归心似箭,那老夫便不再挽留了。我这就叫人把马车牵到门口。」
「劳驾。」
姜暮微微拱手,随口问道,
「对了,赵掌司。方才我们在街上闲逛时,正巧遇到那位「净昙寺』的住持出行。
排场可真是大得很,我看满大街的百姓都把他当真佛一样跪拜崇拜。
这净昙寺,在海灵州竞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听到「净昙寺」三个字,赵贤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旋即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
「姜堂主有所不知。如今妖魔乱世,各地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日子苦啊。
人一旦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里,心里总得有个寄托……有个什麽神佛信仰吊着,总归是好的。」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显然是在避重就轻。
这时,他目光扫过楚灵竹和兰柔儿肩头,看到了那些还粘在衣裙上的细碎花瓣。
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凝固,骇然失声道:
「你们被净昙圣佛封为菩萨了?」
「是啊。」
姜暮嗤笑了一声,「确实神神叨叨的,强行塞个破名号,莫名其妙。」
「快走!」
赵贤真没理会姜暮的调侃,扑上来一把拽住姜暮的手臂:
「姜堂主,趁现在还没天黑,立刻带着她们出城!」
姜暮被他拽得一愣,眉头紧锁:「赵掌司,到底怎麽回事?那和尚难不成还敢公然截杀朝廷命官?」「别问了,快走便是!」
赵贤真额上渗出细密冷汗,拽着姜暮就要往门外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後堂传来。
一名斩魔使匆匆奔入大厅。
他先是眼神怪异地瞥了姜暮三人一眼,随後快步凑到赵贤真身边,附在他耳畔低声地说了句什麽。听完耳语,赵贤真拽着姜暮的手僵住了。
他转过身,挤出一丝歉意笑容:
「姜堂主,实在抱歉。您和您的朋友,且在大厅稍坐片刻。
掌司大人那边,忽然有紧急的要事找我商议。等老夫回来,立刻就把备好的马车亲自给你们送过来。」说罢,他转身离去。
看着赵贤真远去的背影,姜暮眼睛眯了起来,
转过身,对楚灵竹和兰柔儿叮嘱道:
「你们俩一步也别离开我身边。哪儿都别去,就在这等着。」
刚说完,他心头忽然一动。
姜暮拿出那盏佛灯。
佛灯正在微微闪着光亮。
「司茹梦?她竞然在这地方?」
姜暮愕然。
这青铜佛灯内蕴含着磅礴的香火愿力。
而当初那树妖姥姥司茹梦,为了活命并修复妖丹,已经主动交出命魂,与这佛灯深度绑定。所以只要司茹梦出现在一定范围内,这佛灯便会生出感应。
「这家夥,我不是让她去追查红伞教和南栀的下落了吗?她跑来海灵州做什麽?」
姜暮喃喃低语,
「难不成是查红伞教查不到线索,乾脆偷偷摸摸跑来这海灵州,找当年杀害她妹妹凶手的线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