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的斩魔使乾咳了一声,表情有些尴尬:「冯堂主……方才楚姑娘用药物把你弄昏了,然後带着兰姑娘走了。」
冯枝山整个人都懵了。
我?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用药给放倒了?!
看着周围几个斩魔使怪异的表情,他又不得不信。
冯枝山面色铁青,咬着牙道:
「那丫头既然自己想找死,那就让她死在外面好了,谁也不许去追!」
「轰隆」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慈窣声。
地面随之微微震动起来,
众人连忙探出脑袋朝洞外望去,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山洞外面,不知什麽时候涌来了密密麻麻的巨型昆虫妖物。
那些虫子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甲壳漆黑油亮。
它们从山坡上,从树林间,从岩石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目光所能触及的所有地面,全在蠕动着黑色的甲壳。
这一刻,冯枝山和所有斩魔使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竞然被那个小医娘说中了!
幽暗深邃的树林里,楚灵竹带着兰柔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穿行着。
少女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不时从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一把灰白色药粉,撒在两人走过的杂草丛中,以掩盖生人的气味。
偶尔路过一些树干时,她还会拔出小刀在树皮上刻下一个隐秘记号。
兰柔儿紧紧贴着她,一边警惕地张望四周,一边小声怯怯道:「灵竹,冯堂主他们留在那个山洞里,不会有危险吧?」
「死就死了,关我什麽事。」
楚灵竹头也不回,小刀在树皮上又刻下一道印子,
「我又不是斩魔使,又没拿朝廷的俸禄,还要管他们死活?
讲道理我都给他们讲得明明白白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再说,咱们也只是普通人,在这种鬼地方能顾好自己就不容易了。」
兰柔儿听了,眼眸垂下,神色有些黯然:「也不知道姜大哥现在在哪里,他能不能找到我们……」「放心吧,东家属狗的,鼻子很灵。」
楚灵竹收好小刀,回过头冲兰柔儿扬起一个明快的笑脸,
「退一万步说,就算东家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咱们也肯定能活下去。有我在你怕什麽?你见我什麽时候掉过链子。」
兰柔儿抿着唇轻点了点头,可眉间的忧色并没有散尽。
楚灵竹看在眼里,脸上笑意也收敛了几分,转过脸去望着前方的林子,自言自语般嘟囔道:「现在最头疼的是端木璃那丫头。
都说了让她别乱跑,非要去探路,这下可好,一转圈把自己转没了。」
片刻後,身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树枝折断的脆响。
楚灵竹心头一紧,立刻拉着兰柔儿躲到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树背後。
探出半个脑袋一看。
来人竞是冯枝山几人。
只是此刻,这位之前还固执的天骄堂主,早已没了半点风范。
他灰头土脸,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惊恐与狼狈。
跟着他逃出来的斩魔使,数量也比之前在山洞里时足足少了一小半。
个个身上带伤,神情萎靡。
看到从树後走出来的楚灵竹二女,冯枝山先是一愣,旋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眼中闪过一丝难堪。楚灵竹往他身後瞅了瞅,蹙眉问道:「怎麽就剩你们几个了?其他人呢?」
「楚姑娘……他们死了………」
那一个年长的斩魔使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早知道就该听楚姑娘的,早点离开那个山洞。」
其他人也都懊恼不已。
冯枝山听着部下的话,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仿佛被当众扇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他猛然擡头,冷冷盯着楚灵竹,厉声质问道:「我问你,你怎麽知道妖物会出现在那里?!」「不知道啊,反正我就是靠直觉。」
楚灵竹摊了摊手道,
「再说了,只要稍微带点脑子就能看出来,那地方本来就不安全。
好端端的山坡上冒出那麽大一个山洞,一看就不是天然形成的,肯定是某种妖物挖出来的巢穴通道。人家把窝挖在那儿,迟早要回来的。
你们在那里面蹲着,跟蹲在人家客厅里等主人回家吃饭有什麽区别?」
「你一!」
冯枝山被这番话噎得差点吐血。
他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蒙对了一次,不代表你次次都能蒙对。」忽然,他转回脸来,语气陡然变得生硬,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
「现在,我以斩魔司堂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必须跟紧我们。这秘境里危机四伏,你若是再敢给我胡乱下什麽药,就别怪我对你这丫头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