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委屈也瞬间涌了上来,仰起头尖声反驳道:
「哥,不就是一个天赋好点的家夥嘛,没了就没了。
这天底下天才那麽多,大庆九州四海,咱们还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潜力的?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今天我送走一个,明天就能再找十个,还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你至於为了一个外人,发这麽大的火吗?!」
「冉淳儿!」
冉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女人的鼻子,手指都在打哆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麽蠢事!」
「我干了什麽蠢事?我全都是为了扈州城,为了你打算!」
冉淳儿也彻底恼了,大声吼了回去,
「哥,你动动脑子想过没有,总司为什麽会无缘无故地抛弃他?
不就是因为他道基有隐患吗?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们何必把宝押在一个将来注定会变成废物的家夥身上?我趁着他还有点名气,用他换来资源和人才,及时止损,我错在哪儿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了冉淳儿的脸上。
冉淳儿被扇得跌趴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嘴角一丝殷红的血慢慢渗了出来。
她捂着脸,仰起头,愣愣地望着冉青山铁青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冉青山,我是你亲妹妹啊,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亲妹妹?」
「你就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冉青山胸口剧烈起伏,怒其不争地指着她骂道,「当初我就不该信你,把你留在这个位子上!冉淳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长大,什麽时候才能明白斩魔司究竟是个什麽地方?!
你可以因为性格不合排挤他,也可以在平时克扣他的待遇,我最多骂你两句。
但是,你唯独不能在他落难的时候,从背後捅他这一刀!」
冉青山捂着胸口,缓了缓,继续骂道:
「你什麽都要算计,什麽都要讲究利益交换,你以为这是精明?
你知不知道人心不是算盘珠子,不能只想着怎麽拨。我说你蠢,还是擡举你了!
人,起码得有脑子,得有良心!」
听着对方这番痛骂,冉淳儿眼中的泪水终於滚落。
但泪水里没有悔恨,只有怨毒与偏执。
她从地上撑起身子,捂着红肿的脸颊,嗓音尖利地吼了回去:
「对!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知道算计的毒妇。
我和我娘一样,都是只会算计的贱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你一直觉得当年是你爹被我们母女算计了,你娘亲当年郁郁而终,也是被我们母女俩给逼死的。
反正无论我做得多好,在你冉青山的眼里,我冉淳儿永远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贱人!」「你给我滚!」
冉青山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门外咆哮道。
「滚就滚!冉青山,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时间会证明我才是对的!」
冉淳儿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
「我们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心目中那个无敌的宝贝天骄,带着那一身隐患,到底能在这条吃人的大道上走多远!」
说完,女人转身,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忽然一顿。
回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
你心心念念爱慕了那麽多年的那位水仙子,这次可是连家底都不要了,火急火燎地来赎那个废物。我看啊,她跟那个姓姜的,只怕早就在被窝里有一腿了。
嗬嗬……
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看不住,被自己的下属给拔了头筹,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谈什麽情义?真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冉淳儿身形一闪,犹如一道幽影般掠出衙门,消失不见。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冉青山捂着绞痛的胸口,脸色煞白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刻的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