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沅枝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和妖魔混在一起其实并没什麽,之前贺青阳为了修炼,暗中用城中百姓给妖物喂食,祭炼阵法,我都是知道的,那也是我默许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有价值。
甚至於,你现在去杀一些百姓,我也会默许。因为这是你的特权。
是你的价值换来的权利!
姜暮,你是成年人,也是聪明人,你现在也应该明白,斩魔司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什麽纯粹的斩妖除魔。
更不是为了给那些泥腿子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我们的存在,是帮陛下维护大庆的统治,是帮大庆延续国运!
当然,斩魔司内确实有不少心思纯粹的修士,想帮百姓斩妖除魔,这些我也很敬佩。
但我不认为,你也是这种人。
大部分人都是利己的,不是吗?」
姜暮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人确实都是利己的,我也一样。
但是你的话也让我更加确信,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我迟早会生死相拼。
既然是迟早的事,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话音刚落,姜暮右手一翻,掌心黑芒大作。
【鬼王印】!
「镇!」
一方如小山般巨大的漆黑方印自虚空中骤然砸落!
晋升七境後,这门神通也发生了变化。
印身表面缠绕的不再是普通的鬼气,而是森罗鬼纹,印底的「镇」字更是猩红刺目。
印未触地,方圆丈内土石先行碎裂,化作斎粉。
「冥顽不灵!」
周沅枝见姜暮还要动手,俏脸笼上一层寒霜。
她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握。
背後巨大的牡丹虚影垂下无数粗壮的根须,如同一条条嗜血的触手。
迎着当头砸下的鬼王印抽打过去!
「轰隆!」
强光夹杂着爆鸣声响彻泥沼。
鬼王印僵持了数息,最终发出一声闷响,被震碎成漫天黑雾。
光芒散去。
周沅枝的身形再次闪现至数十步外的一侧。
她眼中的耐心终於耗尽,冷冷盯着姜暮:「姜暮,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杀了我,对你能有什麽好处?
到时候你除了和朝廷彻底决裂,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你什麽都得不到!
你真以为自己是天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放肆?!」
姜暮身形不动,淡淡道:「杀了你,当然会和朝廷决裂。不过,我不在乎了。更何况,我手里有一个筹码,或许能让朝廷在事後权衡利益,甚至不追究我杀你的责任。」
「什麽筹码?」
周沅枝眉头一皱,心中忽地生出一丝不安。
姜暮并没回答,而是语带讥讽道:「其实有一点你说对了,你我都是朝廷的工具。哪个工具更锋利,更好用,朝廷就会用哪个。
你低估了我的价值,同样,你也太高估了你自己。
你真以为自己顶着一个王妃」的头衔,替皇帝小儿盯梢了几年,就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皇亲国戚了?」
「你敢对陛下不敬?」
周沅枝眼神倏然变冷,如结着冰霜。
姜暮冷笑:「不敬又如何?老子还想造反呢!」
「法相,开!」
一尊比之前又高了十来丈的火神法相,在姜暮身後拔地而起。
浑身缭绕着暗红色业火。
姜暮右臂一挥。
火神法相同步伸出巨大的火焰巨手,直接一把握住了由血色真凝聚的巨型长刀。
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周沅枝当头劈落!
「混帐!」
周沅枝不敢托大,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在胸前拉出一道残影:「天干困神阵,去!」
「唰唰唰」」
十二面铭刻着牡丹花纹的阵旗飞出。
阵旗分布在火神法相的四周,将法相庞大的身躯困在其中。
「凝!」
周沅枝十指翻飞,捏出一个法印。
十二面阵旗齐齐震动。
旗面上迸发出十二道粗壮如柱的青色藤蔓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如闪电般缠住了火神法相的双臂,双腿与脖颈!
「吼!」
火神法相发出咆哮,浑身业火暴涨,巨大的血色长刀挥舞。
刀锋过处,斩断了四道藤蔓锁链。
甚至连带着将西南角的四面阵旗直接劈得粉碎!
周沅枝「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而随着精血的喷出,她原本只是生出细纹的脸庞,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眼角的鱼尾纹变得深刻,肌肤失去了光泽。
身後的那株巨大牡丹虚影,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