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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这人作甚?他欠你银钱了?”
卫毐瞧一眼那画,试探岳珩。
岳珩原本不会与卫毐遮掩,但此事关系到唐昭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作画手法新奇,想要结识一下。”
卫毐睨岳珩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笑道:“那你怕是要扑空了。”
“怎么讲呢?”岳珩问。
卫毐于是捧起那幅画仔细看道:“此人已经离开襄阳了。”
“离开了?”岳珩惊诧,赶紧问道:“去了何地?”
卫毐轻笑一声,随手放下画,斜倚在美人榻上,两根手指拄着太阳穴道:“二郎也太高看奴家了,我这里不过寻欢作乐之地,客人来此地消遣,奴家负责接待,逢场作戏一场,说的话做的事,又能有几分是真?”
他说着睁眼看向岳珩,苦笑道:“莫说他走时没告知去处,便是当真告知了,谁又会真的相信呢?”
这话说得虽然没错,但岳珩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刺耳,倒像是卫毐在变着法地数落他似的。
反应过来的他赶紧上前来哄着卫毐道:“我听着你这话,倒像是在点我?可是我一不留神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卫毐身子一摇躲开了岳珩的手,轻笑道:“二郎又在说笑了,奴家什么身份,怎么敢在你面前不高兴?”
岳珩知道他这就是不高兴了,只得又赔着笑脸道:“好哥哥,你就当帮小弟一个忙,即便不知去处,把他在你这里的事告知一二也是好的呀。”
卫毐扭头瞧岳珩,见他一脸急切,似乎真有要紧事,便也不多问,将唐人凤在此地作画的事跟岳珩讲了。
大概是四月下旬的样子,也就是唐昭明从谢灵玉那里拿到唐人凤那幅山水图的前几日,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倒在月下笺门前,被卫毐收留了几日。
男子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不清楚自己身份,更不知家人在何处,唯一记得的唯有二字:“妞妞。”
卫毐很是头疼,虽然唐人凤皮相还不错,除了身高没有硬伤,但毕竟年纪太大了,留在小倌馆里做事也不大合适,万一他是个有身份的,日后被家里和官府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下头人于是跟卫毐建议,不如直接报官。
卫毐却拒绝了。
“若他是犯了什么事跑出来的,送他去见官,岂不是又断了他生路?”
他自己经历过类似的事,自不愿这世间再多一个跟他一样命苦之人。
正当他陷入两难、不知该怎么办时,唐人凤却忽然恢复了神志。
一日清晨,从前每日都需要人帮着穿衣喂饭的他,竟然早早地自己穿好衣服,打水洗脸,吃饭洗碗,还客气地跟人借用笔墨纸砚说要作画。
唐昭明手里的那幅山水图就是在月下笺画的。
大约是为了标记位置,唐人凤故意弃用了正经颜料,使用了小倌们的胭脂水粉……
回到岳家,岳珩第一时间找到唐昭明说了此事,听到这里,唐昭明忍不住问道:“所以他后来人呢?难道做完画就离开了吗?他若当真恢复了神志,又为何不来找我呢?”
岳珩看出唐昭明心急,却也是没有法子,只得摇摇头道:“说是他才刚做完那幅画,就来了几个人,说是他的家人,就把他给接走了。”
“家人?”
唐昭明只觉得可笑。
“他全家都在牢里,唯一的亲人唯有我和娘,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人?”
岳珩愣了一下,摇摇头道:“可是卫毐说,来接他的,是他的女儿。”
“女儿?”
唐昭明眼睛瞪老大,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定听错了,我爹此生只有我一个女儿,哪里又冒出一个女儿来?一定是那些人冒充的,他们趁我爹神志不清,就又带走了他!”
“你爹?”
岳珩也是吓了一跳,“原来你叫我找的人——是你爹?”
说着他又有点高兴,下意识笑道:“我还以为那个人是你的——”
但他话说一半,看到眼前唐昭明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幸灾乐祸不大好,于是又想着上前安慰唐昭明几句。
不想唐昭明竟直接离开了。
中间有个人传话太不方便,她要直接去问卫毐,她并不信任他。
既然卫毐是福康公主的人,那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唐人凤,说不定来接走唐人凤的人就是卫毐派人去通知过来的。
与其让她相信唐人凤另有一个女儿这等鬼话,她倒是更愿意相信这就是福康公主一行人为了迷惑她胡编乱造的谎言。
若是这样,那就太不该了。
她活了三世,身边没有多少太珍贵的东西,唐人凤的父爱算是一个,也是她最最看重的一个。
这些人竟然拿这件事愚弄她,她一定不会放过!
月下笺的老者像往常一样想要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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