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怨毒凄凉的声音重重叠叠在一起,尖锐得像是生锈的铁钉在瓷盘上用力划动。
那些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怨念,不断冲击着软软的神魂,试图将这个六岁小姑娘的心智彻底击溃。
软软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只是一个人间长大的小娃娃,面对这满河翻滚的狰狞恶鬼,
本能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的身子冻结。
可是看着自己怀里还残留着母亲体温的衣物,
想着在道观偏房里痛苦挨日子的娘亲,软软眼底那一抹动摇在瞬间被钢铁一般的决绝所取代。
这道地狱之门,她必须要闯过去。
谁敢挡在她救妈妈的路上,谁就得死。
也就在软软眼神坚定的那一刹那,聚集在四周的怨魂们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对活人生气的贪婪与渴望。
“嗷——!”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咆哮,小彩正前方平静的水面轰然炸裂开来。
惨绿色的水花漫天飞溅之中,
一个面容极度扭曲恐怖的白色阴影猛然从河底暴冲而出。
那张惨白的鬼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撕裂到了耳根的巨大血口,
两只枯瘦如柴的鬼爪带着浓郁刺鼻的腥臭黑气,掀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冲着软软单薄娇嫩的脖颈生生撕扯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