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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软软俯下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台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无为仰起头,闭上了满是泪水的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好!”
老道士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既然天道不仁,逼我徒儿至此,那老道今日便倾尽毕生所学,逆天改命!”
东厢房的木门彻底大敞开来。
顾城将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偏房的土炕上,
守在妻子身旁,用毛巾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拭着涌出的冷汗与血污。
而正房的泥地上,软软盘膝端坐。
无为立在软软身前,手中捏着三清法诀,口中念诵出玄门至高心法。
“天罡正气,阴阳化生,九霄神雷,听我号令......”
古老晦涩的口诀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软软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与玄门气机。
修炼的过程枯燥而痛苦。
强行越阶修习顶尖的天师雷法,对于一个只有六岁、经脉尚未完全长成的幼童来说,
无异于拿烈火在娇嫩的经络中强行开辟通道。
狂暴的灵气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撞,软软稚嫩的经脉被撕扯得剧烈胀痛,
整张小脸瞬间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落下来。
每一次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传来火烧一般的灼痛。
但软软死死咬着牙关。
小姑娘稚嫩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的皮肉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因为在隔壁的偏房里,母亲苏晚晴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呻吟,
正穿透单薄的泥墙,一声声清晰地钻进软软的耳朵里。
“啊......唔......!”
那是母亲痛苦到了极致却依然极力压抑的痛呼。
那是骨头被生生碾碎的绝望声响。
每一次听到母亲的痛呼,软软眼底的决绝便加深一分。
小姑娘眼眶通红,两只小手不知疲倦地在胸前飞速结印。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手印结错了,指骨被法力反震得剧痛发麻,她甩一甩手,立刻咬牙重新结印。
口诀念错了,经脉受阻吐出一口鲜血,她抬起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立刻闭目重新调息。
小小的身子在冰凉的泥地上整整坐了一夜。
整整一个夜晚,软软没有合过一次眼皮,没有喝过一口水,更没有停歇哪怕半秒钟的时间。
站在一旁的无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疼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就没有干过。
老道士数次想要开口让孩子歇上一刻钟,
可每当看到软软那双布满血丝却坚定如铁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被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软软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自己每在地上多耽搁一秒钟的时间,躺在隔壁床上的母亲就要在万鬼撕咬的人间地狱里多承受一秒钟的酷刑。
她可以忍受天下间所有的苦难与折磨。
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最爱的母亲,因为保护自己而受到这份罪过。
哪怕拼上这条小命,哪怕将全身的经脉彻底炼废,她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这些通天本领。
夜色在无休止的痛苦与执着中渐渐变淡。
窗外呼啸了一整夜的狂风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当东方天际那一层浓墨重彩的黑云被悄然撕裂,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再次从东边的山峰顶端倾洒而下,照亮了破旧道观的瓦檐。
白天,终于再次降临了。
随着阳光洒满大地,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迅速退散回地底深处。
隔壁偏房里,那持续了一整夜的惨烈哀嚎与痉挛终于彻底平息。
苏晚晴整个人瘫软在泥炕上,像是刚从血水与烂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与黑血浸透得沉重冰凉,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深陷的眼窝发青,整个人神智涣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听到隔壁传来的轻微动静,软软猛地收住体内的灵气。
小姑娘顾不上自己酸痛发麻的双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正房,发疯一般扑进了偏房的土炕前。
“妈妈!”
软软带着浓浓哭腔的呼唤在屋里响起。
躺在炕上的苏晚晴听到这声呼唤,涣散暗淡的瞳孔极其缓慢地重新聚焦。
当看清床头那个满脸泪痕、嘴角带着血迹的小人儿时,这个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母亲,
苍白干裂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扬了扬。
苏晚晴用尽浑身最后一丝微薄的力气,颤抖着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把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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