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说的下等人?”
他略微停顿,面带嘲讽:
“子爵大人,若您真嫌弃这土腥味……”
“您不如先试试,别吃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你——!”
年轻子爵脸色涨红,指着贝特朗,嘴唇哆嗦,却挤不出半个字。
……
骑士的册封,的确带来了承诺的好处。
霜语村的货物有了正式领地的文书,交易时被恶意压价的情况少了。
村民在境外与其他平民发生纠纷,终于能有地方说理。
邻近领地明目张胆的武装骚扰也明显收敛,村子似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贝特朗甚至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投靠西部公爵,真的能换来一道最基本的生存屏障。
但他错了。
仅仅三个月后,税赋卷土重来,甚至更加严重。
来自其他领地的边境纠纷不减反增,各种刻意的刁难甚至比之前还要猖狂。
而最让贝特朗心寒的,是这种迫害……终于蔓延到了他的同伴身上。
第一个受害者,是老摩根。
他死在一次巡逻中,尸体被发现时,周围的雪地有不止一人的脚印。
后来是雷克斯。
他的商队在峡谷遭遇山崩,只有他的儿子凭借敏捷逃出生天,却也失去了一条腿。
贝特朗的佣兵同伴,开始一个又一个死于各种意外……
“他们在剪除你的羽翼。”
霜羽的声音冰冷:
“贝特朗,我们必须离开!”
“去哪儿?”
贝特朗坐在卡尔的墓碑前,手里攥着伙伴留下的断剑: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他们……恐怕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最后那封信到来时,贝特朗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信上盖着公爵的印章,言辞恳切:
“贝特朗阁下……冰霜遗迹发现古代魔力装置,或可解决北地魔力紊乱之困,但唯阁下冰霜之力可激活。为北地之民,望速往。”
很明显的陷阱。
信件的最后,甚至还附着一句毫不掩饰的话:
“若阁下迟疑,魔力装置暴走,恐霜语村上下安全难保。”
贝特朗把信烧了。
火焰吞噬羊皮纸时,他的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霜羽。”
他轻声说:
“你……走吧,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
霜羽化为人偶形态,用力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手指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你答应过孩子们,要教他们成为骑士。”
贝特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温柔。
“好。”
他说:
“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
但陷阱,终究是陷阱。
冰霜遗迹深处。
等待他们的不是古代装置。
是七位全副武装的元素大师,和一座早已绘制好的、专门剥离精灵契约的禁忌法阵。
法阵启动的瞬间,霜羽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和灵魂被撕裂的哀鸣。
黑色的符文如锁链缠上她的灵体,要将她硬生生从贝特朗的灵魂里扯出来。
“放开她——!”
青年骑士目眦欲裂,冰霜之力疯狂爆发,却全被法阵吸收转化,最终变成折磨霜羽的刑具。
阴影里,曾被他当众讽刺过的年轻子爵弗拉德缓步走出。
他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打量着跪在法阵中挣扎的贝特朗,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啊!我们尊贵的‘白骑士’阁下!”
弗拉德的声音甜蜜而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得意: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人心疼。”
“不过,这才是你该有的位置,不是吗?”
他踱步到贝特朗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以为公爵大人为什么给你贵族身份?因为你杀了几头野兽?因为你那可笑的善行?”
他轻笑一声,满是嘲弄:
“别天真了,泥腿子。”
“那不过是为了把你,和你那只珍贵的冰之精灵,一起引到台前,再一起……碾碎而已。”
“贵族的世界,容不下你这种妄想用‘美德’爬上来的贱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生来高贵之人的讽刺!”
弗拉德直起身,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
“你和你建立的村子,就像一群闯进花园的野狗,弄脏了我们的地毯。”
“给你一根骨头,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