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处删名印不在我身上了。」
「那它去哪儿?」
韩秋生看向北岭深处。
「被带走了。」
「谁带走?」
「一个戴白手套的人。」
「他自称韩先生。」
「但他不是我。」
陆远接过木片。
木片背面刻着一条路线,通向老龙背。
王成安低头看自己的算盘框。
第七道槽中的「齐」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刻痕。
像一只戴着手套的手。
「老龙背。」
「最後一枚删名印在那里。」
韩秋生站起身。
「我跟你们去。」
许二小看他。
「孩子咋办?」
「留在白狼沟。」
「谁照看?」
「他们自己选。」
十二个孩子里,有几个走到韩秋生身边,有几个站在许二小旁边,还有两个拉住宋青禾的衣角。
没有人再被统一安排。
韩秋生看了他们一会儿,点头。
「我会回来。」
临走前,那个见过白狼的男孩把一块小木牌递给许二小。
木牌上写着:「阿白。」
许二小问:「这是啥?」
「白狼的名字。」
「它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有名字。」
许二小接过木牌,小心收进怀里。
白狼沟的牌楼在他们身後慢慢倒塌。
这一次没有黑雪,也没有哭声。
只有十二个孩子站在雪地上,自己看着牌楼消失。
六人加上韩秋生,向老龙背赶去。
天色将暗时,他们在一处背风岩下停下。
王成安拿出七册索引。
「从白狼沟救出的十二个孩子,要暂记在来处册和亲证册。」
「他们自己报的名,也要单独记。」
林照玄道:「韩秋生的收容册怎麽办?」
「烧掉。」韩秋生道。
许二小道:「别烧。」
众人看他。
「册子上可能还有娃娃们以前的线索。」
许二小把那本被撕碎的册子捡了回来。
「不能因为规矩坏,就把里面能找人的东西一块烧了。」
陆远点头。
「拆册。」
「有用的物证留下,分配部分销掉。」
王成安取出剪刀,开始一页页分。
韩秋生坐在岩下,看着他们整理自己的旧册。
「你们为何不怕麻烦?」
「怕。」陆远道,「但麻烦不能成为扣人的理由。」
韩秋生低头。
「若你们找不到老龙背的印呢?」
「继续找。」
「若找到了,却发现戴白手套的人是沈砚山?」
「问他为何这麽做。」
「若他说是为了山里百姓?」
「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
韩秋生轻声道:「他不会写。」
「那就替他留一块空牌。」
夜里,山风压着树梢。
远处忽然传来狼嚎。
阿白木牌在许二小怀里轻轻震动。
他取出来时,木牌背面又多出一行字:「老龙背,三更开。」
紧接着,王成安的算盘框也发出一声脆响。
那道手套形状的刻痕,开始向外延伸。
最後竟形成了一只完整的左手。
手掌下方,刻出三个字:「韩守墨。」
韩秋生看到後,脸色骤变。
「不是他。」
「这个名字,是我在牌楼里听过的。」
「韩守墨曾来过白狼沟?」
「来过。」
「他给孩子们取过名字?」
「不是给孩子。」
韩秋生指着那只手印。
「他在找一个孩子。」
「哪个?」
「没有姓的那个。」
「阿梅?」
「不是。」
韩秋生摇头。
「十二个孩子里,有一个一直没有出来。」
众人同时看向白狼沟方向。
许二小猛地站起。
「你说啥?」
「十二个孩子,方才明明都在。」
「那是牌楼里的十二个。」
「真正被关在白狼沟的,原本有十三个。」
韩秋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十三个孩子没有木牌。」
「因为她出生时,母亲便死了。」
「她没有姓,也没有人给她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