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被它领着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宋清禾顺着他话往远处看去,眉头渐渐蹙起:「那是不是说明,咱们越往里走,越接近真正供养地的路眼了?」
陆远轻轻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这几根草不是拦人,是告诉後来人,哪条路能通香,哪条路要见煞。」
「真正的供养地,最怕外人乱闯,所以会先在路上留下这种不痛不痒的迷法。」
「看着小,实则是在筛人。
「9
周衡听到这儿,忍不住咂舌:「那咱们还真得一步一步拿命趟。」
陆远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天。
晨雾已散得差不多了,远山轮廓在薄光里露出冷硬的线条,像一层层压过来的黑铁。
关外的风从山脊上吹下来,不再带昨夜那种阴腻的凉,而是干,硬,利,像刀背刮过石面。
陆远忽然道:「记住这地方。」
「这几根草,这点香灰,还有那一撮黑屑。」
「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後头的人来的。」
「若咱们真能把里头的东西翻出来,往後再回到这儿,指不定还能顺着这线,摸到更深的根。」
陆远没有再多说,只把那几根引路草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随後带着三人继续往山里走。
这条路一旦进了松林,光线便像被谁拿旧棉絮一层层糊住了似的,明明是白天,却透着一股阴沉沉的灰。
两旁的树都长得高,枝交错,遮得山道忽明忽暗,地上的青苔被晨露浸得发滑,稍不留神就能打个趔趄。
周衡走在最後,脚下不敢大意,嘴里还忍不住压低声问:「陆道长,咱这是往哪儿去?」
「咋越走越像进了山肚子里?」
陆远没回头,只道:「不是进山肚子。」
「是往山眼里钻。」
这话一出,周衡脖子後头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谓山眼,老辈人嘴里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山里气口,有的说是地脉卡子。
还有的说是阴阳翻转的地方。
总之,一旦碰上这种地势,寻常人走路都得比平时多留三分神。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风、雾、路、影给带偏了心神。
陆远走在前头,步子并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
他时不时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一眼土色、摸一把石纹、捻一点草叶上的露水,动作慢,心却极静。
林照玄看了半晌,终於忍不住问:「你这是看什麽?」
「路还能看出花来?」
陆远站起身,把指尖那点土灰轻轻弹掉,低声道:「看路气。」
「山里头的路不是死的。」
「有人走得多了,沾人气。」
「有人死得多了,沾煞气。」
「要是还有供、还有坛、还有香火喂着,那路底下就会生出一层阴皮。
「你眼睛看着是土路,脚底下踩着的,可能是另一层路。」
宋清禾听得神色微紧,立刻下意识把封煞盘抱得更稳了些。
陆远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淡淡补了一句:「别怕。」
「这路现在还没彻底翻。」
「只是有人在底下垫过手脚,把山里的旧气压住了。
他说完,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头几十步外,有一处小小的山坳。
山坳不深,三面围石,只有一道窄口能进。
若从远处看,像是被林子自然挤出来的一个块空地。
可一旦靠近,就会发现那地方竟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少了几分。
陆远在原地站定,目光沉了沉。
「到了。」
周丕一愣:「这就到了?」
「供养地就在这儿?」
陆远摇头:「不算正点。」
「这只是个引坛口」。
「」
一旁的林照玄皱眉:「引坛口?」
「什麽意思?」
陆远望向前方道:「意思就是,先把人引到这儿来。」
「这里不供神,不祭煞,不点主香。」
「它只干一件事——收脚。」
陆远说盲,抬脚在地上轻轻一顿。
那一下并不重,可地面竟像是回了他一声闷响,像底下埋高空腔。
众人脸色都变了。
陆远伸手往前一指:「你们看那石缝。」
几个人顺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诗山坳入口左侧的石缝里,竟压高一个截断掉的香头。
香头烧得发乌,外面骆覆了一层细细的黑灰,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右侧石根处,还斜插高半片发黄的纸角,纸角上隐约能诗到一道褪了色的红纹,像是着,也像是幡边。
宋清禾脸色发白:「这是————昨夜烧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