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借血一亮,正正拍在棺盖缝前那团浓黑的气上。
「啪!」
雷光与刀气同时撞进棺缝。
一时间,只听棺中「轰」地一声,像地底有什麽东西被炸得翻了个身。
紧接着,便是一阵极尖锐、极难听的嘶鸣。
那嘶鸣不像鬼叫,倒像千百只细针在铁皮上猛刮,刮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棺盖猛地震了一下,缝隙瞬间张开半寸。
那只黑得发亮的眼,竟在雷光里微微一缩,露出一层像油一样的灰膜。
「它受伤了!」
宋清禾惊喜。
陆远却没有松,反而厉声道:「别高兴太早。」
「它这是把里头的「席眼」翻出来了。」
话音未落,棺缝里那只黑眼之後,竟又浮出第二层、第三层细小的白点。
密密麻麻,像一团团细针眼,正在往外张。
周衡倒吸一口气:「那是什麽?」
陆远眼神冷得像冰:「它养的眼奴」。」
「每一只眼,都是一个被点过名的魂。」
「雷若不能一口烧尽,就会叫它们借眼反咬。」
他刚说完,棺里忽然有一只极细极白的手指,缓缓从缝里伸了出来。
那手指细得不像人的,倒像纸糊的筷子,指尖却带着黑色的油光,往外一弯,竟直接指向了王成安。
王成安脸色刷白:「它、它指我干什麽!」
陆远心头猛跳,厉声喝道:「它点的是你脚下影子!」
「快退半步,别让影贴地!」
王成安吓得一个踉跄,急忙後撤。
可这一退却正踩到身後黑影的边缘,只觉脚踝一凉,像有冰丝缠上来,瞬间站立不稳。
周衡立刻上前要拉。
陆远却比他更快,短刀猛地横扫,刀背铜钱啪地一声敲在地面,喝道:「影归影,脚归脚!」
「人行阳路,鬼走阴桥!」
「开!」
那一喝极重,仿佛真把一条看不见的线硬生生扯断。
王成安只觉脚踝一松,整个人险险站住,脸色已白得像纸。
「别乱动。
",陆远低声道:「它刚才不是想拉你。它是想借你影子回棺。」
宋清禾听得心头发冷:「借影回棺?」
「对。」
陆远盯着棺缝,缓缓道:「这东西不是只会往外爬。」
「它也会把外头的活气倒拽回去。」
「它每多一只眼,就多一条倒路。」
他说到这儿,忽然把目光落在那本已裂了书脊的薄册上。
「册还在,它就还能点。」
「可若册一断,它就只剩眼。」
林照玄心中一动:「那要怎麽断?」
陆远擡起短刀,刀尖在地上轻轻一挑,挑起一撮香灰,又在空中划出一个极细的「回」字。
「它点名靠册,认座靠灯,借身靠眼。」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三样同时改路。」
「册,不能让它翻到最後。」
「灯,不能再亮。」
「眼,不能再睁。」
周衡沉声:「你要我们怎麽配合?」
陆远擡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沉静却不容置疑。
「周衡,守右幡脚。」
「你不求杀,只求断线。」
「见红线就斩,见纸骨就挑。」
「宋清禾,你盘心对棺缝,不要移。」
「等我发令,你把盘面反转三次。」
「第一转照名,第二转照影,第三转照路。」
「林照玄,你的雷霆令不许再猛。」
「我要你用落雷钉」。
「6
「见我手势,打一线,钉一眼,不可多,不可少。」
「成安、二小,你们两个不许乱跑。」
「地上的盐别停,沿着我脚後补成倒八字。」
「记住,八字口对棺,不能对人。」
两人慌忙点头,手都在抖。
陆远最後看向石道尽头那纸面具人,目光冰冷如霜。
「至於它一」
他缓缓擡起短刀。
「我来给它断席根。」
纸面具人似乎听懂了,竟首次露出一丝明显的惊惧。
它手里的薄册猛地一翻,最後几页全数张开,红点、指印、黑线纠缠成一团,像一张突然活过来的脏网。
「补席————补席————」
它喃喃地念着,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平稳,反倒像风钻进破纸孔里。
陆远却不再给它喘息。
他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罡步连成一线,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白弧影,口中厉喝:「人有三魂,地有三桥。」
「席有三根,册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