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拇指压小指,右手短刀反握,刀尖朝下,整个人往前一蹲,口中厉声诵道:「天门大开,地门小闭!」
「阴煞出棺,阳炁归体!」
「我持一印,锁你口鼻!」
「锁你眼耳,锁你心脾!」
「金刀在此,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个「令」字出口,短刀刀尖猛地往地上一顿。
「铮一」」
刀身竟像钉进了石缝里,震出一串极尖的鸣响。
紧接着,他掌心那团早已揉好的盐脂火末,顺势往棺缝一拍。
「轰!」
小小的火星竟一下炸开,化出一团极亮的白焰。
白焰不大,却极冲,像一口压在地底多年未吐的真阳气猛地破壳而出,直接照在棺缝上。
那黑煞刚要翻涌,便被白焰一冲,立刻发出一种极难听的嘶啸,像铁片刮骨,又像纸张泡水後猛地撕裂。
「好!」
林照玄眼中一亮:「真阳火起了!」
陆远却不敢松,低声喝道:「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掀了它一层皮!」
果然,白焰一照,棺盖下方竟露出一片更黑的东西。
那不是木头,也不是漆,而像一层层密密麻麻贴住的纸脸。
每一张纸脸都闭着眼,唇角上翘,像睡着的人,又像被活埋後硬生生糊进去的屍纸。
纸脸层层叠叠,密得没有缝,偏偏又在白焰照过来时,齐齐睁开了一只眼。
那一刻,成百上千只黑洞般的眼睛,在棺盖下同时张开。
「啊——!」
许二小当场腿一软,差点坐倒。
周衡也被那一幕震得脸色发青,握剑的手不自觉发颤:「这————这是拿多少人贴出来的?」
宋清禾声音几乎发抖:「不是人,是魂皮。」
陆远眼神森冷,缓缓道:「是阴窟封皮。」
「有人把野人沟底下那些不肯散、不肯走、又被阴门反覆磨过的魂,拿纸一层层糊在棺底。」
「纸脸为皮,屍气为骨,阴火为心。」
「这东西一旦认门,就会自己找活人替皮。」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红轿残架外的石道深处,低声道:「而且,真正守门的那位,出来了。」
话音未落,石道尽头,一阵极慢的脚步声传来。
咯、咯、咯。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先前消失的纸面具人,竟重新从红白路队後方走了出来。
可这一次,它已不是空壳。
它身後拖着一条极长极长的黑影,黑影像披风,又像一张被泡烂的蓆子,拖在地上湿漉漉地响。
那纸面具人依旧戴着白纸面具,只是面具上多了三道裂痕。
裂痕里露出的不是木骨,而是黑黑白白的纸层。
它手里还提着那本薄册。
只是薄册封皮已翻开,里面的纸页被煞气吹得哗啦作响。
它停在光壁外,抬手轻轻一翻,忽然将薄册倒转过来。
簿册里头没有字。
只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红线,顺着书脊往下淌,像书本里流出的血。
「报名已记。」
「过门未成。」
「喜棺既开。」
它的声音仍旧单调,却多了一点像木头摩擦的涩:「请主家再上席。」
陆远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它是要接席。」
「这邪局做到了这一步,後面就不是一只煞、两只煞的事了。」
「它要把席」接齐,把人」补满,才肯开炉。」
林照玄缓缓抬头,雷霆令在掌中发出细微震鸣,脸色沉凝:「你的意思是,这一局其实缺的不是煞,而是坐席的人」?
「6
陆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对。」
「有人在这局里摆了三层席。」
「外头是喜席,里头是丧席,中间夹阴席。」
「红白路队只是送客,真正的桌子,在底下。」
「现在它叫咱们报名,不是真要名字,是要把活人的命数补进席位里。」
陆远说完,忽然将短刀缓缓举起,刀尖斜指地面。
「那就不能让它接席。」
「既然它要补人头,咱们就先掀桌。」
说罢,陆远左手掐诀,右手握刀,竟在众人面前开始念起一段极少见的破席咒。
那咒语既不长篇,也不飘忽,而是一句句沉稳落下,像在钉钉子:「席有三重,桌有四角!」
「上供人魂,下压地魄!」
「不问主人,先问道客!」
「道客不应,席难成色!」
「我今借刀,断你桌脚!」
「我今借雷,劈你桌脉!」
「桌脚断,桌脉裂,裂了桌,散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