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手腕上,时刻感知着他脉搏的微弱变化。
陆远身上的伤口被美神用一种奇异的方式暂时「抚平」了表面。
内里的伤势和被「锁灵绝地」封锁的真,都还未恢复,此刻也是强撑着。
美神坐在陆远的对面,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简约长裙,纤尘不染。
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净化,於她不过是散了个步。
她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完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宁静安详的神色。
仿佛在假寐,又仿佛在以一种超越五感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但若有若无的,一股纯净温和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车厢内。
尤其是笼罩着老头子和陆远,仿佛为他们隔绝了外界的颠簸与风寒,也带来一丝丝滋养。
李观棋和付远山则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与陆远和美神相对。
两人的脸色也都不好看,李观棋紫眸黯淡,眉宇间难掩疲惫。
身上的深蓝色劲装沾满了尘土和乾涸的血迹。
左肩处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包紮的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付远山更甚,那身灰布袍几乎成了破布条,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手上都带着擦伤和淤青。
握着那根布满裂痕的乌木拐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虽然没像陆远那样真炁被锁,但昨夜仓促间硬抗三尊邪神反扑。
又经历了认知崩塌的冲击,再加上一路狂奔追赶,内伤外伤都不轻,只是强行压着。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山路,马匹偶尔打响鼻,以及几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观棋和付远山数次欲言又止,目光在陆远,美神,以及昏迷的老头子身上来回逡巡。
似乎有无数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李观棋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陆道长————」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向陆远。
「昨夜————多谢道长出手相助,救我等性命————
」
「更————挽救了关外一场可能生灵涂炭的浩劫。」
「李观棋,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郑重,对着陆远,也对着闭目养神的美神。
态度与昨夜初见时的焦灼,已然天壤之别。
付远山也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沙哑:「陆小友,老朽————也多谢了。」
「之前言语多有冒犯,是小老儿眼界狭隘,不识真神,还望小友海涵。
陆远擡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平静。
没有因为他们的恭敬而有什麽波动,只是淡淡道:「不必。」
「柳玄阴本就该死。」
「至於救你们,顺手而已。」
车厢内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付远山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慎重:「陆小友,昨夜神威,荡涤柳家巢穴,净化了其核心禁地,此功莫大,关外生灵皆感其恩。」
「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远的脸色,见他并无不耐,才继续说道:「但是,驭鬼柳家盘踞关外数百年,其势力与布置,绝非仅仅昨夜那一个核心巢穴。
「」
「其家族历代经营,在关外各处阴邪险地,人迹罕至之处,还秘密设置了不下十处养屍地」,聚阴池」。
「」
「用以培育、拘役、封印各类邪物。」
「此外,还有一些与昨夜那三尊超级邪神类似,但可能规模稍小,或者尚未完全培育成功的「邪神供养地」————」
李观棋接过话头,补充道:「这些地方,彼此之间相对独立,有各自的小型阵法维持。」
「虽然也受柳玄阴和核心大阵的间接控制,但并非完全依赖。」
「昨夜柳玄阴身死,核心大阵崩溃,那些地方的禁制虽然会有所松动、削弱,甚至可能导致邪物暴动,但未必会立刻彻底崩溃。」
「可时间一长,失去主阵约束和真供给,那些地方的禁制必然会逐渐失效。」
「届时里面的邪物同样会成为祸患,而且因为分散各地,一旦爆发,危害可能更广,也更难清理。」
付远山点头:「正是如此。
",「柳家这些外围据点,位置极为隐秘,除了柳家核心人物,外人知之甚少。」
「即便是我们渡厄李家和背阴付家,也只知道其中几处的大概方位,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并不清楚。」
「昨夜之後,柳家核心覆灭,这些地方已成无主之患,若不及时处理,迟早会酿出乱子。」
陆远听完後,并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