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的混沌世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威压。
先前那足以压垮万物的皇者威压,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非消散。
而是被极致地内敛,被恐怖地压缩,全部收束於印身之内,再无一丝一毫向外泄露。
可正是这种内敛,反而让人更加恐惧。
就像一柄神剑,锋芒毕露时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它归於鞘中的那一刻。
因为你不知道,当它再次出鞘时,会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沈济舟望着这一幕,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陆远之前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究竟是为什麽。
他终於明白,陆远为什麽每件法器只用一下。
为什麽明明有人皇印,却偏要从最开始一件件地祭出那些顶格法器。
那些法器……
那些顶格法器……
不是用来攻击他的!
而是用来
献祭的!
这个阵法,是一座聚灵阵!
不,不对,不只是聚灵阵……
这是……
这是……
沈济舟的目光死死盯着阵图上那些玄奥的纹路,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记忆中的典籍。
这种纹路,他见过。
在《云笈七签》的夹注里,在《道法会元》的残篇中,在无数早已失传的古籍只言片语里一这是「万流归宗大阵」!
传说中,上古先秦时期用以炼制无上至宝的禁忌阵法!
此阵,能强行抽取万般法器的本源精华,逆转造化,将其灌注於一器之中,令其脱胎换骨,晋升神物!此阵的布置之法,早在先秦时期便已失传,如今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陆远……
陆远竟会此阵?!
而且,他竞敢以这些顶格法器为祭品,来喂养人皇印?!
这些法器,任何一件都足以成为一派的镇山之宝!
可陆远,就这麽把它们当成了柴薪!
当成了养料!
全部用来,喂养这一方人皇印!
沈济舟猛然转身,目光如两道利剑,刺向那瘫坐在石头旁的陆远。
陆远依旧闭着眼,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的嘴角,那个得逞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天尊大典的场地……夜里,归奉天城保安团看管……」
「保安团的团长,宋宗虎……」
「……是我媳妇儿的亲弟弟。」
陆远的声音轻如蚊纳,却字字如惊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刚才问我……为什麽,不从一开始就动用人皇印.……」
「我说·………」
「因为不想赌。」
「三成的机会,太低了……」
「我要的是………」
陆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後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十……成……把……据……」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远骤然睁眼!
他的双瞳之中,再无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片燃烧的血色!
下一刻,两行血泪从他眼角滚落!
鲜血从他的鼻孔,耳孔,嘴角疯狂涌出!
七窍流血!
他在强行燃烧自己的生机,压榨自己的神魂,只为换取最後一次催动印玺的力量!
「你刚才说……某种角度来说,是我赢了?」
陆远咧开一个血腥的笑容。
「不!」
「就是我赢了!」
嗡
一声轻响,自阵法中心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律动!
人皇印,重启!
那一刻,沈济舟快速环顾四周,详细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沈济舟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致。
最终,沈济舟那张万年不变的从容面孔,终於彻底崩裂。
沈济舟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沈济舟……
终於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