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线並非来自东厢房內,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后山的方向直射而来!
那“视线”里带著浓重到化不开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渴望”,试图钻进他的灵台!
陆远瞳孔骤缩,自己明明已经用了“潜踪诀”!
下一秒,他都未曾主动催动,体內蛰伏的雷便已自行流转。
丹田处微微一热,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轰然勃发。
那道冰冷的“视线”宛如触碰到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倏然缩回。
陆远抬眼,望向漆黑的后山方向,眉头紧锁。
梦魔侵袭,借母通子。
他懂了。
那井里的“东西”,正以母亲对孩子的恐惧与执念为桥樑,入侵梦境。
它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母子间天然的魂魄联繫,染指甚至夺取婴儿那至纯至阴的魂魄。
这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在为某种更阴毒的仪式做准备,比如“替身”或者“夺舍”。
更关键的是,王家儿媳在梦境中描述的“骨头井壁”、“血衣滴水”、“青黑婴手”————
这些细节,与断命王家炼製“子母煞”时,对於“养煞地”和“尸身”的处理方式,竟高度吻合!
嘶—
想到这里,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怪了。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邪门。
这里並非是养煞地。
根据养煞图的记录,养煞地是在吴家沟子,而並非是这忙牛屯。
从耗牛屯快马到吴家沟子最少还得五六个小时。
陆远並不认为吴家沟子的养煞地鬆动,煞气能飘到这么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断命王家所有养煞地鬆动,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可看村口那些狗麻木通阴的样子,这屯子里的怪事,恐怕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陆远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最终陆远摇了摇头。
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
想到这里,陆远散去法诀,站起身,走到东厢房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突然的敲门声,让东厢房里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乎能听到王老憨一家人骤停的心跳。
“老叔,是我。”
陆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我们不是寻常的游方道士,是奉天真龙观有道统法脉的正经道士。”
“你家宅不寧,婴儿危殆,根源不在宅內,而在后山那口井。”
“井里有大冤孽,是人祸,非天灾。”
陆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王家人的心上。
“你孙儿身上的,不是普通惊嚇,是子母缠身煞”。”
“拖过百日,魂必被摄,再无回天之力。”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那年轻儿媳绝望的哭喊声响起:“还请道长救————”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屋內一阵手忙脚乱。
但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著彻底豁出去的惶恐,衝破了压抑:“还请道长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终於,几秒之后。
吱呀—
东厢房的门终於开了。
王老憨站在门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剧烈抽搐,浑身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著门外的陆远,眼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道长————救救孩子————救救咱屯吧!”
此时,王成安与许二小也已背著傢伙事,从西厢房跟了出来。
陆远平静地看著面前的王老憨,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炕上气息奄奄的妇人与她怀中的婴儿。
陆远望向面前老泪纵横的王老憨,认真道:“来西间慢慢说。”
西厢房內,油灯的光晕微微摇电。
王老憨的声音沙哑,带著长年累月积压的恐惧,开始讲述。
后山那口井,同治年间就干了,井壁的石头白得瘮人,周围寸草不生。
光绪年间,一个逃荒的孕妇,被屯里恶霸欺凌,最后穿著一身红衣,抱著肚子投了井,一尸两命。
后来恶霸一家死得蹊蹺,井边就常有女人的哭声,但多年来也只是个嚇唬小孩的传闻。
真正的怪事,是从六年前开始的。
“来了伙人,三个,自称是风水先生。”
“穿得体面,手里拿著罗盘,天天往后山跑,就围著那口枯井打转。”
“住了半个月,临走前,给屯里每家都发了两块银元。”
王老憨说到这,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说,那井是地阴之眼”,煞气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