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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此刻仿佛没看到皇帝的窘迫,也没看到兵部尚书等人快要晕厥的惨状,他再次对着龙椅,从容不迫地深深一揖,声音清朗依旧:
“父皇,皇儿所言尽出于公心,静候父皇佳音!”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军队将领恶狠狠瞪了一眼文官集团,纷纷出班呼应....
长公主言罢,她也不等皇帝有何反应,直接转身。
雍容华贵的气质,衬托着清丽无匹的冷艳。
在无数道交织着恐惧,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她步履平稳,径直向殿外走去。
陈墨川紧跟其后,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
将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
京城的秋日向来爽利,可这几日,风里却裹胁着不同以往的躁动。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唾沫星子横飞,说的尽是那陈墨川金銮殿上“一战封神”的壮举。
什么三段击,拒马阵,冰道运粮,杠杆投石……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儿,从说书先生嘴里蹦出来,愣是把听客们唬得一愣一愣。
仿佛亲眼见到了北境胡虏在这等神妙手段下屁滚尿流的景象。
武将勋贵们的府邸,更是灯火彻夜不熄。
一群厮杀汉捧着勉强记录下来的只言片语,围着沙盘推演,越是琢磨,脑门上的汗珠就越是细密。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乱跳:
“妖孽!”
“真真是千年不遇的军事妖孽!”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愣是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胎!”
众人轰然应和,敬佩之余,不免有些酸溜溜....
怎的这等人物,偏生纳入长公主麾下?
不行说什么也要将这小子拉到武将中来!
金吾卫的衙门也炸开了锅,陈墨川如今的大名太过响亮。
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他们金吾卫衙门,彻底扯进夺嫡的旋涡....
与这满城武将的狂热仰慕相比,相府里头,却像是提前入了冬。
书房里,柳相背着手,踩着名贵的地毯来回转圈,那步子又急又重,恨不得把地毯蹬出个窟窿来。
他越想越气,胸口那团火苗蹭蹭往上冒,终于按捺不住,抄起多宝阁上一个青瓷美人瓶,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柳相指着虚空,手指头都在哆嗦:
“岂有此理!”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安敢在朝堂之上,百官面前,那般折辱于我!”
“他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柳母端坐在一旁的酸枝木太师椅上,捧着盏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对丈夫的暴怒和那价值千金的碎片,眼皮子都没多撩一下。
等柳相喘着粗气暂停了踱步,她才悠悠然呷了口茶,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七分了然三分鄙夷。
“老爷,消消气,为那么个毛头小子,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拿捏得当的腔调:
“要我说啊,他这番做派,十成十是做给咱们家如酥瞧的。”
柳相一愣,扭过头:
“此话怎讲?”
“这还不明白?”
柳母撇撇嘴,那神情活像看见了小孩子耍把戏:
“如酥回来不总嘀咕,说那陈墨川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搭理她了么?”
“要我说,这就是急了!”
“怕如酥真瞧不上他,这才豁出去,在陛下面前弄出这般大动静,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并非池中之物,不是个只会围着女人转的废物点心。”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刻薄的笑:
“您想想,他说的那些,什么击啊阵啊车的,听着唬人,可谁真见过?”
“保不齐是从哪个残本里看了一鳞半爪,跑到金銮殿上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罢了。”
“说到底,还是个没经过风浪的纨绔子,有点小聪明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逞得都是匹夫之勇,上不得台面。”
这番话,像是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柳相心头一些明火。
他抚着胸口坐下,觉得夫人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可面子上终究过不去,兀自愤愤:
“即便如此,他也太猖狂!”
正说着,一个青衣小厮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
“老爷,夫人,外头……外头传遍了!”
“长公主府正在大肆招募护卫,待遇极厚,月钱是市面上的三倍有余!”
“如今公主府侧门那条街,挤得是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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