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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邸内，檀香袅袅。
月影此刻正捏着两张诗笺，如同老僧入定般沉默着。
那两张纸上，墨迹未干透，写的正是《蝶恋花》与那首直白得有些烫手《墨川赠玉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时急时缓。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水声，侍立在旁的肖玉若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眸子，觑着奶娘的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三分激赏，七分遗憾，复杂得很。
“字字珠玑，意境天成……可惜，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一张俏脸不由暗叹：
“这两首，尽是缠绵悱恻的儿女情长，绮丽婉约的闺阁心思……”
他抬眼看向肖玉若，目光如古井深潭：
“若是有一首，能有此等才情笔力，抒发的却是家国天下，山河岁月，乃至武道乾坤的壮阔胸怀……说不定，真能点醒我，助我捅破那层困了我二三十年的窗户纸，窥见天人境的门槛。
”宗师大圆满，听起来威风，实则如鲠在喉，这半步之差，堪比云泥，磋磨得他这位曾经叱咤大夏的风云人物，也时常对月兴叹。”
肖玉若睫毛轻颤，犹豫片刻：
“墨川他说……他说这样的诗词，他……他还能写出许多来。”
“或许……其中就有合奶娘心境的。”
“哈哈哈....”
月影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娇笑：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这等传世之作，岂是地里的萝卜，想拔就能拔出一筐来的？”
“那小子，分明是拿甜言蜜语糊弄我的乖女儿呢！”
笑罢，他眼神却柔和下来，仔细端详肖玉若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过嘛……就凭这两首，我倒是明白，我家这眼高于顶的冰丫头，为何偏偏瞧上他了。”
“才情这东西，有时候比万贯家财，绝世武功，更勾人呐。”
“奶娘！”
肖玉若脸颊更红，似天边晚霞浸染白玉：
“不是‘瞧上’，只是……只是互为知己罢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知己？”
月影眼中精光一闪：
“既为知己，为何不争上一争？”
“他有正妻又如何？”
“这和离之事，古来有之。”
“以你的门第……”
“不争。”
肖玉若轻轻打断，语气却异常坚定，抬起的眼眸清澈见底：
“红颜知己，很好。”
“不必争那虚名，徒增烦扰。”
月影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满是豁达与宠溺：
“罢了，罢了。”
“你自小主意就正。”
“随你吧，无论你日后如何抉择，只要不违本心，不伤天和，我总还能替你撑一撑门面。”
肖玉若心中震动不已。
她知道奶娘惜才，拿出这两首诗词，料想能平息奶娘大半怒火，至少不至于立时将陆墨川划入“登徒子，败类”之流。
可她万万没料到，奶娘开明豁达至此，连“与有妇之夫当街携手”这等惊世骇俗之举，似乎都能轻轻揭过。
她脸上发热，声若蚊蚋：
“奶娘，我……我与墨川之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旁人定会议论纷纷，指摘长公主府门风……您真的不介意？”
“议论？”
月影嗤笑一声，袖袍一拂，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市井闲言，庸人自扰。”
“唯有那等心志不坚，内里空虚之辈，才会被浮名虚誉牵着鼻子走。”
“我辈修文习武，求的是通达本心，明心见性。”
“自己心中坦荡，何惧他人口舌？”
“玉若，你记住，这世上的规矩，多半是缚庸人的绳索，而非困蛟龙的牢笼。”
“是非在乎实力，有实力这规矩便是由你来定...”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将肖玉若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与顾虑涤荡干净。
她鼻尖微酸，难得地流露出小女儿情态，上前轻轻扯了扯奶娘的袖角：
“奶娘，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娘。”
“哼，女大不中留啊！”
月影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
“瞧瞧，提起那小子，整个人都活泛了，哪儿还有平日半分清冷模样？”
他看着乖女儿眼中灵动闪烁的光彩，心下又是欣慰，又忍不住泛起点酸溜溜的滋味。
养了十几年的水仙花，自己日日精心呵护，还没看够呢，一不留神，连花带盆都被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端走了！
这感觉，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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