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之制乃祖制,岂可轻改?”
“祖制?”朱由检笑了,“洪武爷设六部时,可曾想过二百年后会有蒸汽船?会有线膛炮?时移世易,制度当与时俱进。户部改为度支部,是为统管财政,预算决算;设商部,是为振兴工商,发展贸易;设海部,是为经略海洋,拓展疆土。此皆时势所需。”
他还视群臣:“诸卿,今日之大明,已非昨日之大明。台湾复,马六甲定,河套安,辽东兴。咱们的眼光,该放得更远了——不仅是中华故土,更有万里海疆,无尽草原。若无新制,何以治新土?若无新策,何以开新天?”
殿中沉默。许多老臣虽心中不服,但看看新封的两位亲王,看看殿外隐约可见的新军仪仗,再看看御座上那位年仅二十六岁却已乾纲独断的皇帝,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若无异议,即日颁行。”朱由检一锤定音,“退朝前,朕还有一言:今日所封所赏,非为酬旧功,实为励新志。望诸卿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共筑大明万世之基!”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朱由检在文华殿单独召见了郑芝龙、李自成。
“二卿,”他屏退左右,亲自为二人斟茶,“今日大封,朝中必有非议。但朕信你们,才敢授此重权。”
郑芝龙起身:“陛下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只是南洋广袤,荷兰虽败,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皆虎视眈眈。臣请增拨经费,扩建水师。”
“准。”朱由检道,“海部初设,第一年经费定为三百万两。其中二百万两拨给南洋水师,建造新舰,训练水手。但朕有个要求:三年内,水师要能远航印度。”
“印度?”郑芝龙一震。
“对,印度。”朱由检走到地图前,“荷兰人从印度贩运棉花、香料到南洋,获利十倍。咱们要打通这条商路,把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到印度,再把印度的棉花、宝石、药材运回来。这是一条黄金商路。”
李自成也起身:“陛下,北疆方面,准噶尔虽降,但其心难测。喀尔喀态度暧昧,漠北诸部尚未归附。臣请增拨边军饷银,修建堡垒驿站,巩固防线。”
“也准。”朱由检道,“北疆都护府第一年经费二百万两。但朕要的不只是防,更是治。河套屯田要扩大,漠南贸易要开展,漠北诸部要招抚。用十年时间,把草原变成大明的牧场、农田、商路。”
他顿了顿:“二卿记住,朕给你们的不仅是兵权,更是治权。南洋要建成贸易网络,北疆要建成安全屏障。这不仅是军事任务,更是治国大计。”
“臣等明白!”
“还有一事。”朱由检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开府建牙,幕府中必有能人。凡有才干者,不论出身,皆可举荐。朝廷新设实务科,正需要实干之才。”
这是让他们培植势力,但又通过科举纳入朝廷体系。郑芝龙、李自成都是聪明人,立即领会。
送走二人,朱由检又召见了薄珏和徐光启。
“薄爱卿,‘镇海号’进度如何?”
薄珏呈上最新图纸:“陛下,福州船厂已开始龙骨铺设,广东船厂也在准备。按此进度,两年内下水有望。只是……铁甲锻造遇到难题,需要更好的钢材。”
“格物院全力攻关。”朱由检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另外,那种喷火铳,要改进。海战接舷时,此物有大用。”
“臣遵旨。”
徐光启则禀报格物院近况:“陛下,新式蒸汽机已试制成功,功率达三百马力。但煤炭消耗太大,臣正在研究用石油做燃料。延长油田那边,李自成王爷已派工匠前往,准备打深井、建油管。”
“好!”朱由检赞道,“石油是宝贝,不仅要用于照明、润滑,更要用于机器。此事要抓紧。”
他走到窗前,望着秋日晴空:“徐先生,你说千年之后,后人会如何评价咱们这个时代?”
徐光启沉吟:“后人当说,此乃中兴之世,革新之时。陛下开海禁、兴工商、重实学、拓疆土,实开万世太平之基。”
“中兴?”朱由检摇头,“不,朕要的不是中兴,是超越。超越汉唐,超越永乐。朕要的大明,不光是东亚的霸主,更是世界的中心。”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蒸汽机只是开始,石油只是开始,铁甲舰只是开始。将来会有更快的船,更利的炮,更大的机器。而这一切,都将始于今日,始于此刻。”
徐光启、薄珏跪倒:“臣等愿追随陛下,共创盛世!”
九月初五,诏书颁行天下。
广州、泉州、宁波、登州、天津五口岸同时开埠。第一天,就有十二艘泰西商船申请入港,其中五艘是看到朝廷公告后从澳门、马尼拉赶来的。
移民实边的告示贴遍北方各省。短短十日,报名者超十万户。朝廷组织船队、车队,分批运送。
改制更是雷厉风行。户部改度支部,尚书海文渊留任;新设商部,尚书由沈廷扬担任;新设海部,尚书暂由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