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通译范·德·文特。
“闽国公,”范·德·海登先开口,“东印度公司愿与大明朝和平共处。关于台湾之事,实属误会。只要大明准许荷兰商船在福建、广东贸易,公司愿放弃台湾主权。”
郑芝龙心中冷笑——荷兰人这是以退为进,想用已失去的台湾换取贸易特权。
“台湾本为中国领土,何来放弃之说?”他淡淡道,“至于贸易,大明欢迎所有守规矩的商人。但前提是遵守大明律法,不得劫掠商船,不得欺压百姓。”
“劫掠之事纯属海盗所为,与公司无关。”范·德·海登推得干净。
“那这几人供认的荷兰联络官,难道是假的?”郑芝龙指向舱外甲板,四名海盗被绑在那里。
范·德·海登语塞。范·德·维尔德接过话头:“即使真有其事,也是个别军官私自行为。公司会严查。”
“好。”郑芝龙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为表诚意,请贵方三日内撤出马六甲要塞。”
“什么?!”荷兰代表霍然站起。
“马六甲自古是东西方贸易枢纽,理应由各方共同维护。”郑芝龙平静道,“荷兰独占四十年,也该让让位置了。大明愿与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及本地苏丹共同组建‘马六甲海事会’,共管海峡,确保商路安全。”
这是分权之计。荷兰人若答应,将失去对马六甲的独占;若不答应,明军有足够理由动武。
范·德·海登脸色铁青:“此事……此事需请示董事会。”
“可以。”郑芝龙道,“但本帅只等七日。七日后若无答复,大明将视贵方无诚意。届时,为保护商路安全,我军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
谈判不欢而散。
消息传回北京,已是七月初三。
乾清宫中,朱由检看着郑芝龙的奏报,露出满意笑容:“郑芝龙做得不错,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当。”
徐光启在一旁道:“陛下,马六甲若真能实现共管,将是大明海权扩张的重要一步。但荷兰人不会轻易放手,巴达维亚援军已在路上。”
“那就打一场。”朱由检轻描淡写,“不过不是现在。传旨郑芝龙:若荷兰援军到达,可适当后撤,示敌以弱。待其骄纵,再寻机歼灭。”
“陛下是想……”
“引蛇出洞。”朱由检走到海图前,“荷兰主力舰队龟缩巴达维亚,咱们想打也难。若他们主动出击,正好在海上决战。马六甲附近海域岛屿众多,适合设伏。”
他顿了顿:“另外,告诉郑芝龙,联络马六甲当地势力的事要抓紧。华商、阿拉伯商人、印度商人,都要争取。大明不仅要靠枪炮,更要靠商路、靠利益,把这些人绑在一起。”
“臣明白。”
七月初五,巴达维亚援军抵达马六甲——十二艘战舰,两千士兵。荷兰守军士气大振,范·德·维尔德腰杆也硬了。
“闽国公,现在我们有二十艘船,三千人。”谈判桌上,他语气强硬,“若贵军再不退去,恐生冲突。”
郑芝龙扫了眼对方新增的战舰——多是老旧盖伦船,只有两艘新式战舰有威胁。
“本帅还是那句话:七日期限。今日是第五日,还有两日。”他起身,“提醒将军,大明水师的实力,你们也见识了。真要打,胜负未可知。”
回营后,施琅担忧道:“大帅,荷兰援军已到,兵力相当。若真打起来……”
“打不起来。”郑芝龙摇头,“荷兰人不敢。他们二十艘船,咱们三十五艘,还有三艘蒸汽船机动占优。真要打,荷兰人至少损失一半战舰,巴达维亚就空了。范·德·海登是商务代表,最看重利益,不会冒这个险。”
他下令:“传令各船,今夜悄悄后撤二十里,做出畏战姿态。再派人散播谣言,说大明水师粮草不足,准备撤退。”
“大帅这是……”
“骄兵之计。”郑芝龙笑道,“荷兰人见咱们后撤,必以为咱们怕了。等他们松懈,就是咱们的机会。”
果然,明军后撤的消息传到要塞,荷兰军官一片欢腾。只有范·德·海登皱眉:“明国人狡诈,小心有诈。”
“能有什么诈?”范·德·维尔德不以为然,“他们远道而来,补给困难。见咱们援军到,知难而退也是常理。”
当夜,荷兰军官在要塞举行庆功宴,戒备松懈。
子时,马六甲海峡起雾了。
浓雾中,二十艘明军战船悄然驶近。没有灯火,没有声响,只靠蒸汽船拖带,用最慢的速度滑行。每艘船船头都站着引航员——是苏丹提供的向导,熟悉这片海域每一处暗礁。
“距离一千步。”施琅在“启明号”上低声道。
郑芝龙点头:“放信号。”
三支红色火箭腾空而起,在夜雾中炸开。
瞬间,港外传来震天炮声——这是佯攻。十五艘战船在港口正面开火,吸引荷兰守军注意。
几乎同时,港内突然起火!六处火点同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