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体,又拉过被子裹住孟奶奶失温的身子。
孟奶奶靠在床头,看着忙前忙后的孟时时,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时时,奶奶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就是想着,你这几天起早贪黑的,太辛苦了……晚上想给你煎两个鸡蛋,补补身子……”
再后来……
孟奶奶在鸡舍里弯腰捡鸡蛋,蹲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站起来那一瞬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
她就摔在了那里。
后来甚至晕过去了。
害得孟时时那么担心。
她怕自己一把老骨头拖累了孟时时。
“奶奶,您说什么呢!”孟时时蹲下身,握住奶奶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捂着,“你可是我最爱的奶奶,你永远都不是我的拖累。”
她说着话,担忧的目光凝视在孟奶奶的腿上。
从刚才起她就注意到了,孟奶奶的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奶奶,我看看你的腿……”
她顾不上许多,轻轻撩起孟奶奶的裤腿。
裤子是深色的粗布,卷上去的瞬间,孟时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奶奶的右腿膝盖处,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皮肤下泛着可怖的紫红色,表皮被撑得发亮。
左腿脚踝也扭曲地肿着,脚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小腿肚上还有几处擦伤,渗着血丝,在苍白松弛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孟时时只知道孟奶奶双腿有风湿,到了下雨变天的日子就会觉得疼。
怎么也没想到,孟奶奶的双腿竟然伤得这么厉害了。
这不仅仅是摔了一下,而是出问题很久了。
孟时时马上意识到,孟奶奶一直瞒着她双腿的病情。
要不是这次意外。
孟时时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
“奶奶……您的腿……怎么伤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孟奶奶摇摇头说:“时时,不要担心,人老了都这样,奶奶不觉得疼。”
孟时时跪在床前,手指悬在那片红肿上方,想碰又不敢碰,心里又酸又胀。
下一瞬间,她猛地抬头。
“奶奶,你别动,我去找赵大夫!”
话音一落,孟时时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像阵风。
“时时——!”
孟奶奶急了,探着身子伸手去抓,手指只堪堪擦过孙女的衣角。
她焦急喊着:“外面雨还大着呢!外面路滑,你一个人怎么行……”
可孟时时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门口,一把扯下挂在门后的蓑衣,又抓了顶斗笠往头上一扣,连系绳都来不及系稳,整个人就已经扎进了铺天盖地的雨幕里。
“时时——!”
孟奶奶的声音,消散在哗啦啦的雨声中。
孟时时在雨里狂奔。
村里的小路早已变成了泥河,一脚踩下去,泥浆飞溅在裤腿上。
孟时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蓑衣被狂风掀起,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可她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孟奶奶的病情。
赵大夫住在村子西头,一间比孟家还破旧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用炭笔写着“赵氏医馆”四个字,被雨水冲得墨迹模糊。
孟时时“砰”地一声撞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带着一身泥水和寒气冲了进去。
屋里,赵大夫正坐在油灯底下,眯着眼研究一本卷了角的《兽医手册》,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剩的窝头。
他六十来岁,瘦得像个麻秆,花白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赵大夫其实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医生,他更准确的身份是兽医。
可是村子没有医疗资源,给人看病和给动物看病好似没什么区别,所以时间长了之后,赵大夫既看牲畜也看人,还有隔壁村子里的人走几个山头,特意过来看病。
“赵大夫!”孟时时一声大喊。
赵大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他抬起头,待看清门口那个像水鬼似的身影时,拍着胸口直喘。
“哎哟我的娘诶……孟丫头?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孟时时两步跨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攥住赵大夫的手腕就往外拽。
“快!跟我走!我奶奶摔了!腿肿得老高,动不了了!”
“诶诶诶!”赵大夫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你慢点!慢点!我这药箱子还没拿呢!到底怎么回事?摔哪儿了?骨头断了没有?”
孟时时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她见赵大夫磨磨蹭蹭,眼睛一扫,看见桌子上的药箱,单手一提就挂在了肩上,然后猛地转过身——
在赵大夫惊恐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