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银川岳元帅坐在元帅府的正堂里,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朝堂下坐着的一众将领举了举:“这一仗打得漂亮,众将士辛苦了。”
“尤其是逸尘,阵前斩杀敌酋,当记首功!”
坐在下首的云逸尘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谦逊的笑,端起酒碗回敬岳元帅,声音清朗:“都是元帅运筹帷幄,将士们用命。”
“末将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岳元帅摆了摆手:“哎,不必过谦。”
“云家的后人,果然有先祖风范。”
“我已上奏朝廷,升你为前军校尉,好好干,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云逸尘躬身抱拳:“谢元帅提拔。”
边上有人补充了一句:“说起来,这一仗能赢,最关键的还是那个抓来的细作韩恩来。”
“要不是他说出蛮子的行军路线,咱们怎么能设下陷阱,一举歼灭上千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对,那个韩恩来确实立了大功。”
“要不是他的情报,这一仗打不了这么顺。”
“听说那韩恩来当初是被安平县那边抓住的,那边也有功劳。”
岳元帅也点了点头,说道:“那个抓住韩恩来的人,好像是乾东郡那边的,确实是有功。”
“让人查一查,回头该赏的赏,不能寒了人心。”
旁边有将领笑道:“安平县那边倒是挺能折腾,又是抓细作又是送俘虏的,比咱们这边有些人还勤快。”
众人又是一阵笑,纷纷端起酒碗来喝。
喝的还是刚送来的烧刀子,这酒现在已经成了边军将领们的心头好。
烈、香、够劲儿,天寒地冻的时候灌上一碗,浑身的寒气都能驱散。
好几个人喝得面红耳赤,还在那儿拍桌子要再开一坛。
就在气氛正热闹的时候,坐在岳元帅左手边的廖副将忽然放下酒碗,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侧过身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元帅,还有件事忘了跟您说。”
“那个把韩恩来送来的安平县,前些日子又抓住了一拨潜入境内的蛮子,已经送到朔北城了。”
岳元帅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意外:“又抓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送到的,拢共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飞鹰部落的。”
“听说他们在大荒山里搞了个据点,被当地一个镇子上的镇监带人给端了,连窝都给烧了。”
“抓了几蛮子,其中一个还是飞鹰那边的王子,已经送到咱们这边来了。”
岳元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放下酒碗,语气沉了几分:“蛮子最近往南渗透得这么频繁?”
“先是韩恩来,这又来拨人……”
“事情有些严重了!”
廖副将点点头,“前些日子,末将还派牛金去了一趟安平县那边,可惜也没什么收获,只是灭了伙反贼。”
“好在当地的镇监百姓还是给力的!”
岳元帅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廖副将的肩膀:“走,跟我去看看那几个蛮子俘虏。”
廖副将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堂。
朔北城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兵舍里头,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兵舍不大,住了十来个人。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去吃饭了,屋里就剩两个人。
一个是杨大力,一个是老乞丐。
杨大力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劣酒,喝一口咂一下嘴,不禁回忆起青山镇的烧刀子!
可惜他喝不上!
朔北这边确实是有烧刀子卖的,但他那里喝的起?
杨大力把酒碗往床头的小桌上一搁,闷声说了一句:“老头,你说我这日子过得有啥意思?”
老乞丐眼睛都没睁:“你这咋了?”
“咋了?我拼死拼活跟那个蛮子打了好几个来回,把他打成重伤,就差最后一锤子了。”
“结果呢?云逸尘那小子从旁边窜出来,一刀就把人头砍了。”
“功劳全成他的了,我就升了个百夫长!”
“还他妈是人家升了前军校尉之后随手赏的!”
老乞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的:“你急啥?”
“我能不急吗?”杨大力一拍大腿,“我姐姐和我娘还在青山镇呢!”
“我出来半年了,也不知道她们过得咋样,这破边关我待够了,还不如回去!”
“本来想着混个将军什么的,到时候回去风光风光,现在算个屁!”
老乞丐听他这么说,骂道:“你在这儿待了半年,从一个新兵蛋子混到百夫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还不够?”
“这速度,已经升的很快了。”
杨大力被这话噎了一下,嘟囔道:“可云逸尘那功劳,本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