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个亮起来,每个光点旁边都浮现出简短的标注。
“这个区域……有十七个三级文明?”毕克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准确地说,是十七个已确认的三级文明,以及二十九个二级文明,六十四个一级文明。”卷轴纠正道,“三级文明是当前星际社会的主体。他们拥有星际航行能力,但尚未突破光速壁垒,活动范围通常局限在本星系群内。”
笑媚娟已经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她抬起头来,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掠夺者属于几级?”
“掠夺者不是文明。”卷轴的声音冷了几分,“掠夺者是星际间的游牧武装集团,起源于第四级文明的内部战争。战败方被驱逐出母星系,成为流浪的战争机器。他们没有固定的母星,没有稳定的社会结构,以劫掠低等级文明为生。总体技术水平评估:介于三级与四级之间,但缺乏持续发展能力。”
“他们有多少人?”
“无法精确统计。但根据历史数据,掠夺者通常以舰队为单位活动,单支舰队的规模在五十到二百艘之间。”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视了一眼。
“五十到二百艘。”毕克定重复了一遍,“而我们有什么?卷轴说财团有隐藏的星际舰队——在哪?”
卷轴沉默了片刻。
“隐藏舰队位于月球背面拉格朗日点L2的折叠空间中。当前状态:三艘护卫舰、一艘补给舰。总吨位相当于掠夺者先锋舰的十分之一。”
毕克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
“十分之一。对方还有先遣探测信号,说明他们至少能锁定地球的位置。七天后到月球轨道,再往后呢?多久到地球?”
“先锋舰抵达月球轨道后,若确认地球为可劫掠目标,会向主力舰队发送坐标。主力舰队抵达时间:约三十个地球日。”
毕克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那些霓虹灯、那些高楼、那些车流,此刻在他眼里变得很脆弱。像沙盘上的玩具,一推就倒。
“卷轴,”他忽然开口,“星际航线图。我看看。”
星图再次变化。一条条彩色的航线在三维空间中蔓延开来,从地球出发,向外辐射。有的航线是绿色的,标注着“安全航道”;有的是黄色,“谨慎通行”;还有几条是红色的,“高危区域”。
毕克定注意到一条绿色航线从地球延伸出去,在距离太阳系约四十光年的位置与另一条绿色航线交汇。交汇点标注了一个名字:昴宿星团文明联合体。
“昴宿星团?”他转头看向笑媚娟,“熟悉吗?”
“希腊神话里的七姐妹星团。”笑媚娟合上笔记本,“离地球最近的外星文明之一。卷轴,这个文明对地球的态度是什么?”
“昴宿星团文明联合体是距离地球最近的三级文明,技术水平领先地球约两千年。他们的外交倾向为‘温和观察’,当前与地球的关系状态为‘未接触’。”
“未接触。”毕克定咀嚼着这个词,“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我们存在,但没有联系我们。”
“正确。根据星际社会公约,三级文明不得主动干预一级文明的内部发展。昴宿星团遵守该公约。”
笑媚娟站起来,走到毕克定身边。她看着星图上那个标注着“昴宿星团”的绿色光点,忽然说了一句话:“如果他们遵守公约,那他们也不会帮我们打掠夺者。”
“对。”
“但公约里有没有规定,一级文明如果主动请求帮助呢?”
毕克定转过头看她。笑媚娟的目光很亮,那种亮法他太熟悉了——每次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眼睛就会变成这样。
“卷轴,”毕克定问,“一级文明能否主动向三级文明请求援助?”
“可以。但请求方需提供对等交换条件。星际社会不承认无偿援助。”
“对等交换条件。比如什么?”
“技术、资源、生物样本、文化成果。任何双方达成共识的交换物均可。”
毕克定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财团的创始人,那个星际流亡者,为什么选择在地球扎根?他留下了传承信物、留下了卷轴、留下了隐藏舰队。但他没有留下与外星文明建交的现成协议。
他在等。等一个继承人,在合适的时机做这件事。
“七天。”毕克定说,“我们只有七天。先锋舰一到,我们就会暴露。但反过来想——如果先锋舰无法将坐标传回主力舰队,主力舰队就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
笑媚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想截断先锋舰的通讯?”
“不只是截断。”毕克定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那是他三个月前收购的一家航天科技公司的内部资料。这家公司专门研发近地轨道通讯干扰技术,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如果我们能在先锋舰抵达月球轨道之前,在月球背面部署一套通讯干扰网,就能在它发送坐标之前把它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