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就让它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明天北京分部应对K-7的十二种可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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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北京国贸三期，地球联盟商会中国区总部，三十二层会议室。
毕克定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笑媚娟坐在他右手边，昨晚睡了四个小时，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但精神状态出奇地好——她就是这种人，越是在高压下越清醒。
会议室的门开了。
安全主管领着三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三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面带微笑，气质儒雅得像一位大学教授。
“毕会长，久仰。“他的中文发音标准得近乎完美，带着一丝北欧口音的尾韵，“我是北欧联合商会的高级代表，你可以叫我卡尔。“
毕克定没有站起来。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面这个人。
卷轴在胸口微微发热。那是预警信号——K-7。就是他。
“坐。“毕克定说了一个字。
卡尔在他对面坐下，身后两个随从分立左右。那两个人的站姿很特别——重心偏低，双脚微微内扣，这是经过长期失重环境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体态特征。不是地球人。至少不是纯种地球人。
“毕会长似乎不太热情。“卡尔微笑着说，“我们远道而来，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
“合作？“毕克定放下茶杯，“什么合作？“
“新能源领域的深度合作。“卡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北欧联合商会在可控核聚变技术上有些……独到之处。我们认为，和地球联盟商会共享这些技术，对双方都有好处。“
毕克定没有碰那份文件。他看着卡尔的眼睛。
“卡尔先生，你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我不喜欢别人把明天的饭今天端上来。东西好不好吃，得先看食材新不新鲜。“
卡尔的笑容僵了一瞬。
“毕会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毕克定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像两把锥子，“你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核心原理是基于反物质约束的，对吧？地球目前没有任何公开文献提到过这种方案。你从哪儿来的？“
卡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笑媚娟不动声色地把右手移到了桌面下的警报按钮上方。
“毕会长对核聚变很有研究？“卡尔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但这次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不研究。“毕克定说，“我只是碰巧认识一个朋友，他见过类似的技术——在距离地球十一光年的一颗废弃空间站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卡尔身后左侧的那个随从手指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但毕克定看见了。
“所以，“毕克定靠回椅背，端起茶杯，“你不是来谈合作的。你是来'评估资源'的。对吧，K-7？“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卡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毕克定，眼神变了——从儒雅的伪装切换成了某种冰冷的、非人的东西。那双碧蓝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团雾气在眼球后面翻涌。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的声音低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也比对面那个废物——“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名字，“孔雪娇的情报里描述的要危险得多。“
毕克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孔雪娇。
那个名字从K-7嘴里说出来，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
“你认识孔雪娇？“
“她是我在这个星球上最早建立的接触点之一。“卡尔——K-7——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毕克定，“一个贪婪、虚荣、毫无底线的女人。完美的渗透媒介。通过她，我了解了你——毕克定，前社畜，被卷轴选中，从底层爬上来。一个有趣的样本。“
“她告诉了你什么？“
“很多。“K-7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包括你所有的弱点。重情、多疑、对身边人的保护欲过强——这些在商业竞争里是优点，但在星际博弈里，它们是致命的漏洞。“
毕克定慢慢放下了茶杯。
“说完了？“
“还没。“K-7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给你一个选择。加入我们。以你的能力和卷轴的权限，你在收割者联盟里能拿到比你在这颗星球上当'土皇帝'高得多的位置。拒绝——“
他转过身。
“拒绝的话，收割者协议将在四个月后启动。届时这颗星球上的七十亿人，每一个都会成为基因采集的样本。而你——卷轴的持有者——会被活体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