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欠她一句什么,可眼下这光景,说谢谢太轻,说别的又太重。
“笑媚娟。”他开了口。
“嗯。”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顿好的。不喝酒,不聊生意,就好好吃一顿饭。”
笑媚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就冲你这句话,这条船我坐到底了。”
船行渐远,两岸的灯火像碎金撒在黑色的河面上。雨不知不觉停了,雾却更浓。毕克定坐在船头,望着前方模糊不清的水路。怀里的卷轴印还在跳,一下一下,与船下暗流深处的某种声响,渐渐合成了一个节奏。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这心跳了。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反倒像在深夜听见了来自宇宙深处的鼓点,浑身的血都跟着热起来。
“老头。”他转头问那船夫,“这条河,最深的地方在哪儿?”
老船夫没有回头,只把长篙又点了一下:“先生,塞纳河不深。深的,是人心里那条。”
船破雾而行,驶向更深、更黑的夜。像一枚银梭,穿过巴黎的心脏,去织一匹没有人见过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