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做慈善的。这钱要么是饵,要么是信号。不管是哪一种,我们不能让他等——被动等待信号变威胁,不如主动出击。”
毕克定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出现在一张熬夜熬到胡茬满脸、眼眶发黑的脸上,按理说应该很丑,但笑媚娟觉得那是她这几天看到的最顺眼的画面。“笑总,我发现你比我还不怕死。”
“怕死就不做这行了。”笑媚娟转过身走到窗边,把遮光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东边天际线浮出一线鱼肚白,把远处中央商务区的摩天楼群从夜色里一点一点勾勒出来。它们是这座城市的骨骼——钢铁、玻璃、钢筋混凝土,而此刻站在窗边的两个人,正在为这些骨骼注入全新的神经。“当初你在酒会上跟我吹牛说你是全球财团继承人的时候,我以为你喝多了。后来你真的买下了那栋楼,我又以为你只是个有钱的疯子。再后来你带我去月球看卷轴起源,我才知道你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而我现在站在这里,三天没洗澡,陪你查一个不存在的男人——说明我也疯了。”
“疯子和疯子,天生一对。”毕克定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肩上,“走,出去透透气。”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有一种别处看不到的安静。不是深夜那种沉沉的死寂,而是黎明前最后一层薄薄的安宁——环卫工的扫帚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早点铺的蒸笼刚刚架上炉灶,第一缕白气从竹盖缝隙里冒出来,在路灯下缓缓升腾。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个人都是三天没洗澡、衣服皱巴巴、头发胡乱扎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掌握着万亿财富的顶尖人物,更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大学生。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老家,每天早上四点就要起来帮奶奶磨豆腐。”毕克定忽然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推那盘石磨,又重又冷,推一圈才出那么一点豆浆。后来长大了,觉得最难的事是挣钱——房租、水电、我妈的医药费。再后来卷轴砸到我头上,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钱不用挣了,房不用租了,所有的难题一夜之间全没了。人最怕的不是难题太多,是没难题。”
“所以你给自己找了一个星际难题。”笑媚娟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调侃,但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不是我找的,是它找的我。”毕克定抬起左手,卷轴印记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暗金色,“麦神这个名字,从它出现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怕——是说不清,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绝对不可能见过。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笑媚娟没有接话。他们已经走到了早点铺门口,伙计正把第一笼包子端出来。毕克定买了一兜,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用热包子暖手。晨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江水和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
“麦这个姓,在中国不算常见,也不算罕见。”笑媚娟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说,“但能和星际扯上关系、还能被卷轴单独点名,就不是普通的麦姓了。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卷轴解锁星际数据库的时候,提到过一个星际流亡者的名录?里面有谁姓麦?”
毕克定放下手里的包子,眼神忽然变了——那是一种记忆被突然击中、所有碎片瞬间拼凑成一个轮廓的表情。他想起上个月解锁星际数据库时卷轴以全息投影形式展示过一份泛黄的古卷名录。那份名录记载了当年星际流亡者舰队抵达太阳系时的全部乘员,中文译本旁标注了一行小字:“麦氏三杰——麦古、麦今、麦来。麦古率部定居地球,麦今执掌月球中转港,麦来不知所踪,疑携舰队核心密钥潜入未知星域。”他当时只是当做一段远古历史扫了一眼,因为那些名字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像在翻一本与自己无关的史前神话。但现在,一个姓麦的人从月球往他的公司注资三亿美金,而卷轴要求他去获取“星际通行密钥”——麦来带走的恰恰就是舰队核心密钥。
“麦氏三杰。”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包子的热气在他面前模糊了一瞬,像是在空气中写下几个看不见的字,“从月球汇款的姓麦的、当年带走舰队密钥的麦来——这不是巧合。月球。这个麦神,很可能就是麦来那一支的后人。难怪卷轴的备注被截断了,涉及星际流亡者创始家族的信息,本身就不是地球权限能完全读取的。”
笑媚娟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打开。屏幕亮起来,她的脸被冷蓝色的光照得格外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这是她的天赋——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有一网的设备,她就能在信息的海洋里精准地找到那颗针。
“我刚才想到一件事。如果麦神真和星际流亡者有关,那他不可能只在月球留痕迹。地球上也应该有什么——一个联络点,一个代理人,或者一个隐蔽的产业。只要他需要和地球做交易,就不可能完全隐形。”她调出之前差点被忽略的一页附加档案——那是从星源控股逆向穿透四层空壳公司后提取到的公司备案文件,页脚附着一个不起眼的地址,“查到了。星源控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