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声——毕克定认得那个声音,是老何办公室里那个保险柜的门。那个保险柜是老何从上一任会长手里继承下来的,铜质的门轴几十年没上过油,每次打开都会发出一声类似老猫被踩了尾巴的**。他从没让人看过保险柜里的东西。今天他主动把它打开了。
“伏羲在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前,把神启卷轴的核心拆成了三份。一份是财富的权限——也就是你手里的黑卡和全球资产网络。一份是知识的权限——你解锁的人脉数据库、风险预警系统、星际文明的联络名录。还有一份……”何会长停顿了一下,毕克定听到他把什么东西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很沉,不是纸,是金属,“是军事的权限。舰队指挥权。这份权限被封存在一个独立的载体里,和财富、知识不同,它没有直接绑定在你的卷轴上,因为伏羲认为军事力量是最不可控的变量。他把选择权留给了未来的继承人——你可以选择不激活这支舰队,和叩门的人和平谈判;你也可以激活它,用绝对武力把叩门者挡在太阳系之外。无论你选哪条路,都需要承受相应的代价。和平谈判的代价是未知——你不知道门的另一头站着的是什么,也许他们会开出你可以接受的条件,也许他们会把整个地球变成殖民地。武力对抗的代价是确定但惨烈的——如果对方比舰队更强,地球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失去所有的太空防御能力。但无论你选哪条路,都需要去同一个地方激活舰队权限。因为伏羲把激活装置——他把舰队指挥权的激活装置埋在了地球上。”
“埋在什么地方?”毕克定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去。
何会长说出了一个名字。
毕克定握着腕表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那个地方,他十岁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去过,他站在那片荒凉的土坡上啃着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听导游讲几千年前的故事,完全不知道脚下的地底埋着能指挥一支星际舰队的东西。
“老何,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毕克定打断了笑媚娟的话,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卷轴正在对他的神经系统进行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操作——超感官推演。他忽然把那把埋藏了几千年的钥匙和三件事联系到了一起:第一,大西洋底的能量脉冲。第二,月球背面蒸发的前哨站。第三,那个正在太阳系边缘减速的正八面体。
“他们不是在减速。”毕克定猛地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仪前,把那个红点的飞行轨迹图拉出来,手指在虚空中比划出一条曲线。他的手势很急,但线条很清晰,像是一个工程师在标注图纸上的关键节点,“你看它的减速曲线——不是一个均匀的刹车过程。它不是一直在减速。它在每一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上会短暂地加速,然后再减速。这种加减速的频率,和地球绕太阳的公转周期、月球绕地球的轨道周期、以及地球本身的自转——他在校准。他在把自己精确地嵌入地球的引力场。这不是一个来谈判的使者。这是一个来登陆的人。而且他选择的登陆点,就在何会长说的那处遗迹的正上方。”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笑媚娟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地球联盟商会的紧急通报。她接通,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变了。她放下手机看着毕克定,声音很平静,但眼里的情绪在剧烈翻涌。
“毕总。全球同步观测网络刚刚确认了一件事——那三个红点里,质量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正在太阳系边缘校准轨道的那个,正在向地球的方向发出一个信号。不是能量脉冲,不是雷达波,是一段经过编码的、可以被解译的信号。信号的内容只有三个字——‘伏羲’。它在叫我的名字。”
毕克定再次按下了何会长的通讯键。“老何,我赶去遗迹的这段时间,替我联系织女星系和其他所有友好星际文明,把舰队指挥权的事告诉他们,请他们尽可能提供支援。还有——启动全球一级应急响应预案。”
“一级响应预案在上次掠夺者入侵的时候启动过一次,各国元首和军方高层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你确定要再来一次?全球范围的大规模疏散、戒严、和经济停摆——”
“现在的情况比上次严重一百倍。”毕克定打断了他,声音很冷静,但笑媚娟注意到他握着腕表的那只手的指节已经发白了,“上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群星际海盗。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为了见伏羲一面愿意等上几千年、横跨几十万光年的古老文明。如果你是一个文明,你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见一个人,结果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你会怎么做?”
通讯那头沉默了。毕克定替他回答了:“你会把这个星球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那个人的继承者为止。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到那个遗迹,在他们翻脸之前,激活伏羲留下的舰队。在地球上。”
笑媚娟已经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同时对着手机开始部署。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得不像是临时起意——调动最近的一架直升机在楼顶待命,通知遗迹所在地的联盟驻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联络各国元首召开紧急视频会议,授权所有友好文明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