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信物的时间节点。那件信物是一枚古老的星际导航核心,解锁它的同时,卷轴曾经短暂地爆发过一次超光速信号脉冲。
他当时没有在意。卷轴的解释是,那只是信物激活时的常规能量释放。
现在看来,那道信号脉冲不是释放,而是召唤。
或者说,是暴露。
“我们被定位了。”毕克定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三年前那枚信物激活的时候,卷轴发射了一道脉冲信号。那道信号被虫族捕获了。它们花了三年时间定位信号源,然后精准地把母体投放到了我们的海底光缆枢纽下方。”
笑媚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种废话。她跟毕克定并肩作战了太久,知道他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某种层面的推演。她只是简洁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虫母选择那个位置就不是随机的。它要入侵的不只是我们的物理防线,还有信息网络。”
“没错。”毕克定重新调出全息投影,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击,调出了全球数据流量的实时监控图,“一旦虫群切断海底光缆,整个亚太地区的数据传输将陷入瘫痪。金融交易、军事通讯、政府指挥系统——全部中断。然后它们会在人类最混乱的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对沿海十二座城市的全面渗透。到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虫子,还有被切断所有联络之后陷入恐慌的几千万人口。”
他转身走向衣架,抓起外套披上,赤脚踩进皮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通知集团总部,启动‘壁垒’预案。从现在起,所有财团旗下的通讯卫星全部转为军用应急频道,优先保障军方和政府指挥系统的链路畅通。把我们的量子通讯实验网络提前激活,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东海沿岸。”
笑媚娟那边传来飞快的记录声,然后她问:“你去哪儿?”
“去东海。”毕克定推开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要亲眼看看那只虫母。”
东海,清晨六点十五分。
第一缕晨光照在东海海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东西。
它已经完全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四百米的巨型生物,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深海等足类动物,但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类人特征。它的躯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出恶心的虹彩光泽。躯体的前端长着一张巨大的、纵裂的口器,口器边缘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细齿,每一颗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口器两侧生着两排复眼,每一只复眼都由上千个细小的单眼组成,同时看向不同的方向,那种视线让人从生理上感到反胃。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部。虫母的背部甲壳上生长着数百个囊状的孵化腔,每一个孵化腔都在有节奏地蠕动着,不断向外喷吐着那种拳头大小的寄生体。寄生体破囊而出的瞬间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展开膜翅,汇入周围越来越庞大的虫群。
虫群已经在虫母周围形成了一片直径超过五公里的虫云。从远处看,像一团幽蓝色的风暴在海上缓缓旋转。
毕克定站在东海舰队旗舰“金陵号”的舰桥上,透过全景观察窗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身后站着东海舰队司令员周振国少将,一个在海军服役了三十年的老将。周振国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第一轮导弹齐射已经发射。”周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虫子听见似的,“三十枚反舰导弹,饱和攻击。结果——”
“被虫群拦截了。”毕克定接上了他的话。
周振国没有反驳。
毕克达指了指全息屏幕上回放的画面。导弹齐射的瞬间,虫群外围的寄生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聚拢过来,在虫母前方形成了一面由活体组成的盾墙。导弹撞进虫群的瞬间就被无数细小的触须缠住,紧接着触发引信爆炸——但爆炸的火光消散之后,更多寄生体从虫母背部的孵化腔里涌出来,填补了被炸出的缺口。
前后只用了不到四十秒。
“传统火力对它们没用。”毕克定松开栏杆,转身走向战术指挥台,“虫母的孵化速度远超我们的火力投送速度。打消耗战,我们会被活活拖死。”
周振国跟上来,压低了声音:“毕先生,国防部那边已经授权使用战术核武器。只要您点头,三枚战术核弹头可以在十五分钟内——”
“不行。”毕克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虫母现在的位置离海岸线太近,核爆引发的海啸会直接冲击上海和宁波。而且在海底引爆核弹,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周振国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东海海底的地质结构复杂,核爆可能引发大规模海底滑坡,甚至触发地震。
“那你有什么办法?”老将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力感。
毕克定在战术指挥台前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上,盯着全息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