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本命法术。
有人口诵梵咒凝出金刚力士的虚相,有人以苦修之血为引激发体内的火神阿耆尼残焰,有人双掌拍地引动脚下的大地之力化作石柱冲天而起。
十余种恒河神话体系的神通在同一刻倾泻而出,将周曜所在的位置笼罩在一片交织的光与焰之中。
法阎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大喝一声。
「挡住他们!」
周身道韵流转,玉虚宫传承所特有的清正之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淡金色的光华。
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由道韵凝聚而成的飞剑浮现在身侧,剑身之上流淌着天地正气的纹路,发出悠远而清越的嗡鸣。
飞剑破空而出,剑光如一道横贯河岸的白虹,迎头撞上了那尊当先劈下的灵神虚影。
金铁交击之声在河面上炸响,道韵飞剑与三叉戟锋刃相撞的一刻,两股截然不同的神话力量在接触点激烈碰撞。
清正与狂暴,秩序与混沌,东方道韵与恒河祭火在空中绞杀缠斗,迸射出的余波掀起了河面上一层浊浪。
法阎身後的八名天骄也在同一时刻出手了。
他们的修为虽然只在窃火初期,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承载着玉虚宫的道统传承,所施展的神通皆出自正统道门法脉。
有人祭出符籙,金光化作雷霆落下,将一名正在口诵梵咒的恒河修行者的金刚虚相轰得碎裂。
有人御使法器,一面八卦铜镜悬於头顶,镜面射出的清光所及之处那些恒河族裔的苦修之力便如冰雪遇烈日般消融大半。
还有人以道门罡步踏出阵法雏形,将三名冲上前来的恒河修行者困在方寸之间。
九人虽然修为尚浅,但配合默契,又占据着传承品质上的优势。
玉虚宫的道韵在太皇黄曾天这片东方神话的天地之中如鱼得水,每一道神通都能藉助天地法则获得额外的增幅。
反观那些恒河护卫,他们所修行的恒河神话体系在此地本就受到法则的压制,此刻又背负着契约债务带来的重压,实力发挥出来不足平日的七成。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住了,法阎等九人以窃火初期的修为硬生生挡住了十余名恒河修行者的围攻,场面不落下风。
河岸之上光影交错,道韵与梵咒此起彼伏。
而在这一片混战的正中央,周曜始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
他神色淡然地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交锋的恒河护卫,微微抬起右手,一根手指向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万玉京币。」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一刻,那份已经生效的契约在冥冥之中被再度触动。
太皇黄曾天的法则做出了回应,一万玉京币从五亿五千万的债务总额中被扣除,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法则之力,均匀地降临在了所有负债的恒河族裔身上。
正在与法阎等人交锋的恒河护卫身躯猛然一震。
一股来自天地法则的压迫如同一座山岳从天而降,沉沉地压在他们的肩头。不是针对肉身的重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话因子运转的阻滞。
他们体内正在流转的恒河神话之力在那一瞬间变得迟钝了几分,法术的衔接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灵神虚影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窃火位阶的交手容不得丝毫松懈,这一拍的迟滞便是一道致命的裂隙。
法阎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飞剑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白光。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三颗头颅冲天而起,腔中的血还未来得及喷涌便在道韵飞剑的余波中化为了飞灰。
其余几名天骄也在同一时间抓住了各自对手的破绽,雷符劈落,铜镜横扫,阵法绞杀,转瞬之间又有数名恒河修行者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後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十余名恒河护卫便折损了大半。
剩下还能站着的只有那两名窃火巅峰的护卫以及零星几名窃火中期的修行者,每个人的面色都已经变得铁青。
周曜看了一眼场上的局面,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似乎对这个效率并不十分满意。
他再度抬手,手指遥遥指向了那几名残存的恒河护卫。
「三万玉京币。」
第二道法则之力应声而落。
这一次的重压远比方才更加沉重,三万玉京币所化的法则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负债者的真灵之上。
那几名勉力支撑的窃火中期恒河修行者首先扛不住了。
他们的双眼骤然圆睁,口中喷出一蓬鲜血,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布偶,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气息在落地的一刻便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两名窃火巅峰的护卫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法则的重压落下的一瞬间,他们体内正在运转的苦修之力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的炭火,骤然黯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