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深处，却仿佛有数据流在飞速滚动。他听完李哲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那是关于北极星资本、沈墨、徐昌明、以及近期一系列事件的更机密、更深入的背景报告，来自BVC全球情报网络和几家顶级咨询机构的交叉分析。
“沈墨……”查尔斯的手指轻轻划过报告上沈墨的照片，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人，“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香港，目的地是瑞士苏黎世。理由是‘处理紧急的个人资产事宜’。李，你相信这个理由吗？”
李哲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我们监测到他的行程非常隐秘，使用了多重掩护和加密通讯。瑞士……与北极星当前的危机似乎没有直接关联。除非……”
“除非，他有比应对眼前危机更重要的事情，或者，他找到了某种……破解困局的关键。”查尔斯接口道，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算计，“一个在绝境中不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冒险离开风暴中心，前往一个以银行保密和精密仪器闻名国度的年轻人……有意思。这或许意味着，北极星的麻烦，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但也可能意味着，北极星的价值，也比我们预估的更高——如果沈墨能带回一些……有趣的东西的话。”
他合上文件夹，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景，仿佛在凝视着这片充满机遇与陷阱的东方热土。“给沈墨发一份非正式的、高度机密的收购邀约。语气要温和，姿态要‘友好’，强调BVC对北极星品牌和团队历史成就的‘尊重’，以及对当前困境的‘理解’和‘惋惜’。表达我们愿意以‘战略投资者’或‘友好收购方’的身份，提供‘必要的流动性支持’和‘全球资源赋能’，帮助北极星‘渡过难关’，‘实现价值重塑’。价格嘛……”查尔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却冰冷，“就按当前市价的一个……‘适当’溢价，比如，百分之二十。但要设置严格的尽职调查条款和排他性谈判期。另外，强调我们对沈墨先生个人能力的高度认可，希望他能留任，并‘在BVC的全球化平台上发挥更大作用’。”
李哲迅速记录着要点，心中了然。这是一份典型的“白衣骑士”开场白，姿态优雅，条件看似优厚，实则在当前北极星股价暴跌、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这个报价本质上仍是“趁火打劫”，但披上了“拯救”的外衣。更重要的是，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彻底搅乱徐昌明的吞并计划，也将把沈墨和北极星置于一个更加复杂、但也可能带来转机的博弈棋盘上。
“如果沈墨拒绝，或者徐昌明反应激烈呢？”李哲问。
“拒绝是正常的，如果他轻易接受，反而让我失望。”查尔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份邀约本身，就是一枚探路石。我们要看看沈墨的真实处境和底线，也要看看徐昌明的反应和能量。至于徐昌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一条盘踞在本地的龙，或许能呼风唤雨，但在真正的国际资本和规则面前，他还需要学习。BVC看上的东西，很少会轻易放手。如果必要，让他也感受一下，来自华尔街的‘降维打击’，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片不夜城。“通知我们在媒体和关键LP那里的朋友，可以开始‘适度’地释放一些消息了。比如，国际顶级资本对北极星‘特殊价值’的关注，对现任管理层‘在逆境中表现’的‘有限认可’，以及对某些‘恶意收购行为’可能损害长期行业生态的‘隐忧’。记住，要‘适度’，要像是从不同渠道‘自然流露’的消息，不要直接和BVC挂钩。”
“温水煮青蛙，同时敲山震虎。”李哲心领神会。
“不错。”查尔斯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顶级银行家的从容微笑，“让我们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鱼，又有多深。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查尔斯与李哲敲定初步方略的同时，深水湾一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豪华别墅里，徐昌明正听着手下关于北极星最新动态的汇报。当他听到沈墨悄然离境、目的地瑞士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瑞士？他去瑞士干什么？”徐昌明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眼神阴鸷。沈墨不在他的预判之内。这个年轻人不去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钱救火，跑去瑞士处理“个人资产”？骗鬼呢！瑞士……苏黎世……那个地方，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联想，尤其是和那个神出鬼没的“教授”相关的联想。难道沈墨查到了什么？还是叶婧那个贱人，真的在瑞士留了后手？
一丝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徐昌明的心头。他原本以为，北极星已是瓮中之鳖，沈墨不过是垂死挣扎。但现在看来，这只小老鼠，似乎还想在铁笼子上咬出个洞来？
“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沈墨去瑞士见了谁，做了什么！还有，加强监控北极星所有高管的通讯和动向，尤其是那个王磊，还有林薇！”徐昌明冷声下令，随即又补充道，“另外，给我们在香港金管局和那几个大行里的朋友打个招呼，对北极星相关的任何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