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早就几乎死绝了。
剩下的要么在中州隐世不出,要么藏在犄角旮旯里不敢露头,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
白刑的脑浆都快沸腾了。
对方刚才提到大帝宫……
哪个大帝宫?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无论哪一种,都让白刑后背发凉。
白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忍着惧意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老叟慢悠悠地把揣在袖子里的右手抽出来半寸,枯瘦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总摄鬼府,披麻鬼帝。”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白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披麻鬼帝。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幽冥界最古老的四位鬼帝之一,在天劫倾覆之前就已经是此方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更恐怖的是,这位鬼帝当年在幽冥界内部清洗时的手段,那些记载白刑光看文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传说披麻鬼帝曾经一夜间让整座妖都变成鬼城。
后来有幸存者回忆,只记得那天夜里听到一阵丧乐从地底传上来,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等再清醒的时候,身边空无一妖。
幽冥界崩塌得比天界还早,几乎是同一场灾难降临时就跟着一起碎了。
白刑一直以为这家伙早就死在那场浩劫里了,毕竟连神帝和无数旧神都一起陨落了,区区一个幽冥界的鬼帝凭什么能活下来?
可一个当年他只能仰望的传说,硬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白刑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是被他挤进来时撑裂的门框,已经彻底关闭了。
他无路可退。
那个老叟就那么站在走廊里,双手揣袖,微微驼背,用一种仿佛在看路边野狗的平淡眼神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白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捏了一下。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是这个灾星?
怎么偏偏是披麻鬼帝?
凭什么啊?
那个黑袍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这种老古董都能搬出来当救兵?
他的脸挤成一团,心里的后悔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早知道那小子背后有人,他打死也不会追进来。
息壤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是想拼一把,但没想真的把命搭进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出不去了。
白刑锋利的巨爪扣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慌,不能乱,就算对面是披麻鬼帝又怎样?
幽冥界崩塌了这么多年,这家伙就算活下来也肯定付出过巨大代价,绝对不可能还保留着当年全盛时期的战力。
否则那小子根本不需要跟他玩这么久,直接摇人,一巴掌拍死自己就行了。
而披麻鬼帝这么强的战力,不可能肆无忌惮在外行走,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不惧怕惊醒天劫?
白刑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对方到现在也只是释放威压,没有直接动手,这说明什么?
是不是只是虚张声势?
万一只是借着大帝宫的地利形成的一种投影或残像呢?
别被这小子的空城计骗了,都是障眼法。
白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呵……呵呵……”
他干笑了两声。
“披麻鬼帝……好大的名头……”
“倾天之战以前幽冥界就崩塌了,你一个早该死在十万年前的老东西,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老叟微微偏了偏头,眉头一皱。
白刑的胆子壮了一分,继续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那场浩劫死了多少神?连北太帝君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地蹿了出来。
赵烈简单的抬腿,朝着白刑屈着的左膝正面踹了出去。
咔嚓一声。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白刑的左膝盖从正中间塌陷进去,惨白色的碎骨茬从皮肉里翻出来,暗红色的血混合着惨白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溅了一地。
白刑闷哼了一声,整具躯体朝左侧歪了下去,直接跪了下去。
左膝触地的那一刻他疼得面孔扭曲,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暗金色的单瞳里爆出一片血丝。
白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胸骨开裂的沙包男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那一脚的力道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猛。
这个世界疯了吗?
白刑咬着牙,努力用右爪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彻底趴下去,脖颈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