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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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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犬吠(3 / 3)
巴骨,疼得他整个人蜷了一下,等那阵疼过去了又继续扒。

    他把大块的炭块掰开挪到旁边,把细碎的黑灰拢成一堆又一堆地拨开,扒到最底下的时候,指尖碰上了碎渣。

    细碎的、白色的骨渣。有些已经碎成了粉末,一碰就散。

    哑巴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眼角瞬间溢出大量的白色浊液。

    然后他更轻了,他把那些碎渣从炭灰里拨出来,一颗一颗地拢到掌心里。

    有些混着黑色的炭屑分不清了,他就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地看,把白的挑出来,黑的吹掉。

    拢了很长时间,拢了小小的一捧,用他从自己衣裳上撕下来的半片袖子包好了。

    然后他趴在那堆炭灰旁边,歇了一会儿。

    歇够了,他转身往城外的方向爬。

    城西门外是一片荒地。

    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里摇着,草丛里偶尔有虫鸣,远远的还有几声乌鸦叫。

    哑巴穿过那片荒地,爬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

    那棵树的树冠很大,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银似的洒了一地。

    他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虽然长了些野草,但草根扎得不深。

    他用十根手指开始往下挖,指甲抠进板结的土里,一下一下地往外抠。

    土很硬,挖不了多深指甲就劈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把泥土染成暗红色。

    他脑子里空荡荡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教坊司后院,他看见红袖蹲在台阶上给一只瘸腿的猫上药,那只猫的爪子被人踩伤了。

    她拿布条一圈一圈地裹着,一边裹一边说。

    “疼了就吱一声,你不吱我怎么知道裹松了还是紧了。”

    那只猫不吱声,她裹了两圈又拆开重新裹,来回裹了好几次。

    他当时蹲在廊柱底下看着。

    他想,她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愿意收养一只脏兮兮的野狗,给他很多很多好吃的。

    跟着她以后,再没人欺负过他了。

    他想永远给她看家护院,在每个夜晚都蹲守在她的房门前,不管刮风下雨、打雷下雪,他都想蹲在那里。

    冬天冷得他浑身发僵的时候,他就靠那扇门缝里漏出来的暖光挨着。

    夏天热得满院子蚊虫嗡嗡叫的时候,他就坐得近一些,把飞到她门边的蚊子赶走。

    他不用进去,不用让她知道他在,他只要蹲在那里就行了。

    他想,如果日子一直那样过下去就好了。

    他每天晚上蹲在廊柱底下看那扇门缝里的暖光,她每天早上推开门出来的时候低头就能看他一眼。

    然后再扔给他一块昨天宴席上剩下的点心,然后转身走开。

    她想让他跑腿的时候就朝那个方向抬一下下巴,他就爬起来跟上去。

    他的手指停下来,垂下头,额头抵在挖了一半的坑边上。

    他喘了几口,又继续挖。

    坑挖了一尺半深的时候,他把那包碎骨渣放进去。

    然后他从怀里又摸出一颗东西,皱巴巴的,不知什么时候攒下来的野浆果,放在碎骨渣旁边。

    他记得她说过一次,说教坊司那些贵人送的糕点太甜太腻,她咽不下去,不如野地里长的酸果子清爽。

    他当时听见了,后来每次去城南的野林子都会摘一些,挑最大最红的留下来,用芭蕉叶包好,藏在他睡觉的那堆干草底下。

    可一共也没送出去几回。

    她嫌弃他脏,不要他靠太近。

    他把那颗干瘪的浆果摆好,然后开始往坑里填土。

    填得很慢,一捧一捧地盖上去,把白色碎渣盖住,把浆果盖住,又把袖子包的那团布也盖住。

    土面填平了之后,他用手掌把表面拍得平整一些,又从旁边搬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压在坟头上。

    然后他退了半步,蹲在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