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破口大骂:“他娘的,到底哪来这么多?那傻狗又把什么玩意儿给感染了?!”
他骂归骂,动作却没停,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大片的灰绿色毒雾从地底炸开,朝着那群白色异兽蔓延过去。
毒雾所过之处,稍弱一些的白色异兽开始腐蚀溶解,哗啦啦地化成白水。
但强一些的完全不惧,且后面的异兽还在涌出,毒雾根本堵不住那么大的口子。
剑怀霜的剑域也铺了出去,纸屑般的剑意切割着冲进来的白色异兽,斩碎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无垢看了几息,忽然把禅杖往地上一插。
“你们也歇会儿吧,我来看看怎么个事。”
他说着,双手合十,口唇微动,念了一声什么。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泥土忽然变得潮湿,一股浑浊的水流从地底渗出来,漫过鞋面,漫过脚踝,然后迅速上涨。
水流翻滚着向外扩散,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漫过了周围大片区域,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白色异兽淹没了。
沈梁瘦长的鬼影从浊水中浮出上半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头皮上,颧骨高耸的脸上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
“听主人的,你们都别动,让属下来。”
他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话音未落,浑浊的水流猛地暴涨,直朝着那群白色异兽卷了过去。
水浪翻滚,带着一股腐烂的淤泥腥气,直接把最前排的上千只异兽卷进了水里。
一双双细长浮肿的鬼手从水底伸出来,抓住那些异兽的四肢,把还在挣扎的异兽用力往水底拽。
咕噜咕噜。
水面下传来密集的冒泡声。
沈梁的双手在水面上交叉一拉,水底那些鬼手像是得了命令,齐齐用力,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水下传出来,然后水面上浮起一层白色的碎屑。
几个呼吸之间,异兽群就被清空了一大块。
沈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水浪在他周围卷起一圈波涛。
“小意思。”
但他还没得意多久,饕餮忽然开口:“瘦子。”
“嗯?”
沈梁顺着饕餮的视线,朝远处看去。
不知何时,洪水的边缘已经开始变了颜色。
那层浑浊的黄褐色正在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惨白,从外围向中心蔓延,速度极快,像是有一桶白漆倒进了水里。
白色的区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水面上开始冒出大量细密的气泡,如同煮沸了一样。
饕餮挠了挠圆脑袋:“瘦子,你的水……也被污染了?”
沈梁脸色一变。
“不可能!”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面对饕餮的质疑有些恼怒。
“死水三千,非死难渡。”
“入帝宫修行之后,我的死水受帝君恩泽,引流了部分忘川,哪是这种玩意儿能够污染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正在朝中心蔓延的白色水域。
饕餮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那会不会是因为你修为被压制了,所以死水也变弱了?”
“放屁!”沈梁急得嗷嗷叫。
“刚才青铜门那边支援少宫主,哪怕我的鬼体变白了,也没见死水有任何问题!”
“这种程度的杂鱼,根本污染不了死水——!”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远处的白色水域深处,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浮上来。
那是刚才被沈梁溺毙的那些异兽。
那些异兽从白色的水里重新浮出来,体表裹着一层粘稠的白色粘液,原本被鬼手捏碎的身体重新胡乱拼凑在一起,更加扭曲。
而它们身后,白色的洪水正在翻涌,那原本属于沈梁的死水,此刻正被白色的异兽踩着、推着、裹挟着,朝这边涌来。
两道身影缓缓从白色的浪潮中升起。
一个身形瘦削,白色的犬耳从乱发中竖起来。
另一个身形矮壮,浑身覆着白色的长毛,四肢粗短,似人似猿,双臂过膝,指甲尖锐如铁钩,手里握着一束白色的水流。
半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只有一只惨白的眼睛露在外面,正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人。
沈梁的瞳孔猛地缩紧。
“不好——”
他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那道白色的洪流已经冲到了面前。
浑浊的黄褐色死水彻底变成了白色,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朝岸边涌来。
那些被污染的异兽踩在水面上,快得像一阵白色的风。
饕餮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方。
他的身躯猛地膨胀开来,浑身的肥肉层层叠叠地撑开,把身后的人整个挡在了后面。
他张开嘴,呼出一口气,然后朝着那道白色洪流猛地一吸。
呜——
一股巨大的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