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有的忙着建城,有的忙着收取信仰,有的忙着结交盟友。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捧着息壤,蹲在那片荒地上,一块土一块土地按下去。
春天长出一片草,秋天长出一片花,三年后长出了一片森林,整块地域没有宫殿,没有城池,没有军队,只有漫山遍野的绿。
她觉得这样挺好。
安静,没人打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后来有流民路过,看到这片绿洲,便住了下来。
天女魃没赶他们走,也没特意保护他们,只是该种花种花,该养草养草。
流民们在森林边盖了房子,开了田地,慢慢变成了村落,又慢慢变成了城镇。
百姓感激庇护这片土地的神女,感激她带来的绿洲,纷纷称她为绿洲女神,自发虔诚地信仰供奉着。
而她看着那些人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的,不管是谁活着。
再后来,这片土地的丰饶致使人口越来越多,大批大批的祥瑞之兽也被富庶的土地吸引,纷纷定居于此。
谁曾想,当年最贫瘠的土地,如今成了灵韵最浓郁的古国。
后来天劫降临了。
第一批被污染的是最前线的那批古神,他们和天劫硬碰硬,死的死,疯的疯,变异的变异。
消息传到她的神国时,她正蹲在花圃里给一株灵芝松土。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传信的神使,然后低下头,继续松土。
“殿下,您不担心吗?”神使问。
“担心没用。”她说。
“我神力低微,面对如此凶异,也做不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神使走后,天女魃还是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马上离开天界三十六重天,往人界自己的领地赶去。
直到看见南唐古国依旧富庶,水土丰盈,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污染来得很快。
天劫不是人,不讲道理,不按规矩,不看身份。
祂不在乎你是帝女还是普通神明,不在乎你是征战四方的大将还是只会在花圃里种花的小女孩。
污染蔓延到她领土的那天,她正站在高山之巅,手里捧着息壤,看着山下的古国。
古国的百姓在田里劳作,孩子们在街上奔跑,老人们在树下乘凉,瑞兽在林间奔走。
一切都很好。
然后天变了。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浑浊泛红,带着腥臭味。
庄稼枯死,房屋倒塌,百姓在洪水中挣扎。
她举起息壤,试图驱散暴雨,但雨太大了,像天塌了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她跪在泥水里,双手合十,朝天叩拜,天上没有回应。
天女魃叩拜的那个动作,在画面里定格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模糊。
怜只能隐约感觉到,天女魃似乎在叩拜祈求之时,窥见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然后这段记忆就被刻意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团混沌到无法辨认的光影。
再后来,一只白色的异兽来了。
它从暴雨中走出来,天女魃沉默了片刻,决定留下来迎战,哪怕她根本不会什么杀伤力强大的神术。
异兽扑过来的时候,她举起息壤,挡了一下。
息壤发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金色的,刺眼的,灼热的,像太阳。
光束击中了异兽的头,打碎了它的鳞片,打穿了它的头骨。
但异兽没有死。
它甩了甩头,张开大嘴,咬住了天女魃的左臂。
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灵魂,激活了她直视祂以后在身体里留下的种子。
她拼命挣扎,甩开异兽,退后了几步。
左臂上,伤口边缘开始变白。
白色在蔓延,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天劫的污染。
天女魃在很多被天劫污染的古神身上见过。
那些古神有的变成了怪物,有的变成了行尸走肉,有的在痛苦中自我了断。
她的身体也开始干枯。
原本丰盈的身形变成干尸一样,青色的长裙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天女魃低头看着息壤,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直面过祂,所以被祂感染了,所以她的神力正在扭曲,从孕育变成毁灭。
息壤不再能带来生机,它只会让土地更加干旱,让河流更加枯竭,让庄稼更快地死去。
白色异兽逃走后,暴雨确实停了,洪水也确实退了。
但没有雨的日子比下雨更可怕。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地面干裂,庄稼枯死,百姓一批一批地饿死。
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