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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川，全云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卷的伤员。我工作室的人代码写到一半都知道摸鱼，你倒好，韧带还没长好就搁这儿批合同。”
唐川把笔放下。
“这咋了？我手又没伤。”
“歪理。”
宫梦月把果盒盖子掀开，拿了根签子扎了块芒果递到他面前。
“吃。”
唐川接过去，咬了一口。
宫梦月看他吃了才靠回椅背，视线在他膝盖上的护具和轮椅扶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嘴上没说，脑子里那根弦绷着，这人身边没个随时跟着的人，万一再出点什么状况呢？
上回楼梯那事，她是事后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躺医院了。
嘴角动了动，她把脑子里转了好几天的话往外推了一截。
“唐川。”
“等你腿彻底好了，咱俩找个周末，自驾出去转一圈。”
“不远，周边两三小时车程那种，换个环境松快松快？”
唐川抬眼看她。
宫梦月的表情很自然，但攥着签子的手指关节泛白，这个细节出卖了她的紧张。
他没有当场应下，也没拒绝，把这茬搁着，话锋一偏。
“你最近很忙？”
宫梦月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层紧张散了，换成另一种神采。
“忙。”她把椅子往前拉了两寸，手掌在桌面上一拍。
“我在搭梦川游戏线下测试基地。”
唐川的手停了。
“选址已经定了，场地在城南那片新开发区，六百平，硬件设备本周到货，内测用户池也在搭建。”
宫梦月的语速加快，眼底那层光跟讲技术方案时一模一样，专注，兴奋。
“我想通了，小打小闹没意思，梦川要做就做头部，把线上和线下全打通！”
唐川后背靠进轮椅，重新打量她。
一周前还在工作室里窝着写代码的姑娘，一周后已经在铺线下版图了。
这个执行速度，搁在任何一个创业团队里都算猛的。
“很好，很有野心。”
他把评价给得真。
宫梦月的嘴角翘了一截，粉色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那种被唐川认可的得劲儿，从眉梢漏到了下巴。
“今天下午我得去基地那边巡一趟，施工进度得盯着。”
她站起来，把签子往果盒里一插，手背在身后准备出门。
唐川从桌面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空白模板，推到她面前。
“线下测试基地，涉及场地租赁，设备采购，用户数据收集，未成年人保护条例，知识产权授权……”
“你现在的规模不是工作室阶段了，一旦线下开放，合规风险翻倍。”
“白云所这边可以跟梦川签常年法务合作。”唐川把笔递过去，指尖点在模板首行。
“合同框架我来拟，测试基地开放前所有涉及的行政许可，数据合规，用户协议，全部走一遍审核。”
宫梦月接过笔，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她盯着唐川的脸看了三秒。
这人，让他出去散心，他拐弯把话题拽进合同条款里。
偏偏这件正经事，确实是她需要的。
“唐川。”她把笔搁到桌面上，手掌撑着桌沿往前倾了两寸，粉色马尾从肩头滑下来。
“旅游的事，你还没回答我呢。”
唐川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了一下。
“等我腿好了再说。”
宫梦月盯着他那只叩扶手的手，嘴角慢慢扯开。
不是拒绝就好。
她把笔重新拿起来，在模板首行签下梦川游戏工作室，笔锋利落。
签完抬头，唐川已经在翻另一份参考文件了，嘴里的话没抬眼就出来，
“周三之前把基地的场地租赁合同原件发我，我先做第一轮合规审查。”
宫梦月的笔搁回桌面，指尖在那份模板边缘敲了两下。
“唐川，你刚说的那些，未成年人保护条例，数据合规，我这边确实没做足功课。”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容易。
技术层面，宫梦月从来不虚任何人。
但法务合规这块，她一直是凭感觉走，觉得差不多就上，没出过大岔子全靠运气好。
如今规模要铺开，运气撑不住了。
“线上产品合规和线下场地合规是两套逻辑。”唐川把那份参考文件翻到第三页。
“你之前工作室阶段，只涉及软件著作权和用户协议，顶多加个防沉迷接口。”
“线下基地一开，消防验收，场地经营许可，设备安全标准，未成年用户的陪同与时段限制，每一项都是独立审批流程。”
宫梦月听着，粉色马尾一动不动，整个人定在椅子里。
她不是听不懂，是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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